永远的村庄

2021年03月05日 来源: 新余新闻网 作者:组稿 何兰英/压题照片 新华社

永远的村庄

永远的村庄

张常美


路过我童年的人,都将老死在

远离我童年的路上

大道空阔,怎样才能再次遇见你们,回答

在我童年时,问得我哑口无言的那个问题——

怎样才能撩开一层层呛人的炊烟

怎样守住一个村庄

做一个好农民

安分守己,春耕秋收……

 

哦,我的肖家村

肖春香

对肖家村,我是嫌弃的

嫌弃它前无水,后无山

嫌弃烈日下找不到一片树荫

嫌弃村外的稻田,总是干渴

 

嫌弃东北角那家,生下了

九个招弟。嫌弃村口的老树下

在谈到死了多年的半癫子

 

他们,还笑得直不起腰……

可每次回来,我总是从村南到村北

来来回回地走,总是一趟趟往二楼露台跑

一次次,往那块稻田张望

 

仿佛这一里远的砂石路,我穷尽一生

也走不出。仿佛我在露台上

朝田野一叫唤,芦花和稻花

还会齐齐地,应一声

 

站在路口,梦回故乡

彭贵平

 

把童年深深插入故土

就绿了满枝婆娑

惹起小院犬吠

三两声

蛙鸣、布谷吟唱

用沧桑点燃故乡

打开回忆的闸,涌出儿时诗画

如朵朵桃花、油菜花

拼命泄出阵阵芳香

 

树上,那一声声鸟鸣令我疼痛

怜惜我长途跋涉受伤的脚

让我挺住严寒,揽紧深厚的乡情

拔掉一根白发

比拔掉某些往事容易

岁月与风霜,不是轻易能拔去

正如父母尽情地把腰往疼里弯

手脚皮肤使劲往外皱

折成秋天弯腰的金黄

 

如今,惊喜于故乡新楼拔节的声音

每一声都在新农村的钢琴上弹跳

涨满一生……

 

守 护

张金平

唯一不变的是村北头的那颗皂荚树

长出我五十年的记忆

当来势汹汹的夏季光顾它的时候

那片浓荫里会传来儿时的笑语

或许还有某些饭事的片断

成为心头永不凋零的绿色

 

鸟儿一如既往地关照它

它的前面是新起的楼房

红砖绿瓦,已不见了当年低矮灰瓦房的样子

 

我们生活的一张张照片

由黑白而彩色,都自带一对翅膀

老年人有时感叹孤独如寂寞的皂荚树

而皂荚树会趁着月光的夜晚走失

一头扎进这火热的世界

 

农庄暮色

何海波

山坡上长满向日葵,有高速火车

从身边呼啸而过

向日葵齐唰唰朝火车奔去的方向倒

像是在拼命追赶别人的远方

 

有一些鸟,从叫城市的笼子里飞来

在这里自由呼吸,沐浴阳光

累了,又都飞了回去

习惯,让这些鸟最终留恋笼子

 

当火车和鸟都不见踪影

农庄又恢复了田野的样子

只有落日,像一句不可说的禅语

越逼越近……

 

穑诞村,我胸前的一枚徽章

何兰英

 

穷困压弯了穑诞村人的脊梁

在每位儿女心头坍塌

我已远嫁多年

这痂就隐匿了多年

村庄已成了我咀嚼的口香糖

黏黏糊糊的含在梦中

 

五年的工小美规划

精心打造出一块神奇的橡皮擦

擦掉了泥泞的道路 破旧的瓦房

擦干净了灰头土脸的男人、邋遢的女人

还有孱弱的愁眉

及郁结在胸口多年的疤

 

穑诞村儿女挺了挺身板

高高托举一盘硕大的向日葵

像托着金色的太阳

为村里每位儿女

佩戴一枚显赫的徽章

走到哪里

都亮眼

 

王马庄,我渴望听到嘶鸣

王保元

至少西晋时期就有了这个地名

离幽禁阿斗的蜀村不远

成群的战马打着响鼻

远处

群山像是草料堆

不时回荡着

马儿的歌唱

 

我的祖先是不是将官

或者兵卒

或者平民

已无可考

我的姓氏令我浮想

 

我渴望一声嘶鸣

把山推开

把星辰踏碎

把阿斗扶起

把龙瓮打烂

 

其实我更渴望和平的唢呐

在南山久久回响

 

村 庄

许 捷

时光手指总会弹奏乡音

音符在风中飞扬又落下

一条油光的路,连着村庄的细节

 

童年的脚印珍藏在土里

脚印,有时会哆嗦一下

魂丢在那里

 

想起村庄

炊烟,从心底袅袅升起

我嗅到,茅草燃烧的味

夹杂槐花糕的气息

 

扶犁的老人

脚步已不再矫健

土布衣襟在风中飘动

周身挂满辛苦的皱褶

 

我们的心脏一直连着

村庄的脉搏

一直连着大大小小的水泊

 

万分之一的故乡

兔仙子

 

面对西山和真君山

我没有勇气为一本写乡愁的诗集

取名为:约等于故乡

叫万分之一的故乡也好

 

舅舅喊大比垅姑爷的103岁老兵

2021年在香港去世了,我没想到

奔70岁的他还有这么老的亲戚

在明爱医院里把最后的目光留给远方

 

黄浦老兵葬礼被疫情隔离

漫长到三月春暖花开

他将辗转多地飞越浴血奋战

六颗子弹击中过他的抗日战场

 

村庄是永不沦陷的梦乡

借助族谱我也看不清

如炊烟般飘散的故人

老兵、知县、异乡省代表……

 

时代是绵密浩大的推浪

安息百年风云的漩涡

莲花古道扬起古韵新风

欢喜谛听老屋复活的凡音

 

回望故乡

墨 痕

 

它的方言,是我永不失衡的坐标

它是暮晚鸟雀吐出长长婉转的声线

它滴下的脂油,医治了一个人在外漂泊的内伤

 

它用老柳下垂的头发做拐杖

不是为了站立,而是为了行走

因为它不停地拽动离开它儿女的衣襟

它用农事做丝绸,这一头牵起麦香

那一头锁紧远行人被时光细数的空缺

 

村庄里马厩与羊群咀嚼青草的声音又在呼唤我

仿佛,把一种朴素与亲切再一次递进我的身体

让我在一种味道中,寝食难安

 

家乡的梨花开出了雪,我在梦中看见:

父亲的手放在额头,在一棵老柳下望向山外

而我背着行囊,能不能成为村口处

儿童相见不相识的过客?

 

太源石语

涂满荣

 

太源村的石阶还在

古厝、炊烟、废弃鸟巢还在

常想,谧静被疏雨洗劫了多久

 

石圃上的黄氏宗祠时泛苦颜色

更多的是享受阳光淋漓香火缭绕

使石巷、石桥、石涵、石井饱储温度

 

一次次翻动片片青石

细声读出模糊的文字

以及幽古的隐痛,明亮的朴拙

 

石头会说话,太源似故乡

我一年数次雕刻曲水染绿青苔

瑶琴轻轻一叩便响起新生的歌谣

 

我的村庄

杨 国

 

我把我的村庄,当作一片茶叶

小心翼翼放入杯中

它就能不断地释放出乡音

多少年了,浓浓的问候

不曾变淡

 

这一杯茶呀,捧在我手里

无论滚烫,还是温暖

它总会,把遥远加热成亲近

把记忆加热成真实

从来没有冰凉

 

嗅一嗅,袅袅升腾的水雾

就能嗅到村庄的气息

那么养人,又那么缠绵

它总在穿越时空的栅栏

替我祈愿,岁月静好

 

石峰帖

孙 杰

 

白色的梅花飘落,石峰村自北向南保持缄默

屋舍俨然,三排铺陈两条道路

池塘恬静地安睡在侧,十分甜美

萌动早育的春风引弦奏乐

空气渐渐高涨,人类苏醒后的第一声春天

暖阳爬上杆头,冬雪从石峰尖上开始消融

白色的秘密将大白于天下,炊烟四起

打动池水心灵深处的春,是一抹温暖的阳光

捣衣声清脆入耳,缓急有序

鸟儿衔水而飞,泛起的涟漪饱含深情

白云掉入水中,浮游于孩子们开心的笑容之间

车辆缓缓驶过,白了一季的冬离去了

石峰村自南向北朝气蓬勃,换上新的颜色

 

站在小水村的路口

廖志刚

 

冬日的暖阳,铺满进村的路口

几缕炊烟升起,煮开无尽的乡思

炸牛屎,打泥炮的童趣

泥土味,痛快淋漓

听,掺杂霉豆腐味的读书声

手机直播间带货小妹的吆喝声

回响,再回响

还有,那口装满故事的老井

一直是故乡,是田野

希望的给养

 

此刻的我,极像田埂上空

那只断线的风筝

飞转几回后,又飘回放飞的村庄

悠然落在,老屋的南门前

 

村庄履历

刘为红

 

水泥路上扭秧歌的村庄

脱掉泥裤腿,甩掉牛粪粘脚的窘迫

在汽车压马路的笛声里

回忆绿油油牛哞

 

肩膀上扛过锄头的人

反剪季节的双手

打理堂前屋后留守闲暇

 

松开日愁夜短小盘算

村庄抬高眉头

一拨一拨返乡人

一条网路,搭建致富桥

 

我是村庄抹不掉的履历

用庄稼的语言

描绘继往开来

 

我从乡间走来

廖连芽

 

很小的时候我熟悉乡村

她的纯朴她的宽厚她的旷寂

曾牵引我走过饥饿和补丁的童年

我依偎着小村嶙峋的胸膛

没有忧伤

是看惯了山高水长

还是生命注定要流浪

有一天 我循着山道弯弯

去探视远方

 

我从乡间走来 沉入繁华世界

修炼三分世故 憨笑尚留几许

脚步轻轻重重 梦在村口徘徊

远去了乡音 模糊了归程

在喧嚣和疲惫中

扮演着有限的角色

失落了无言的故事

 

多年以后 我蓦然回首

城市隔着心海 小村已然陌生

孩提的歌谣

换不回褪色的记忆

乡野的清风

抚慰我孤独的思念

这古老宁静的乡村

饯行过多少远行的游子?

只觉我离我深爱的故乡

愈来愈远

 

永远的村庄

郭海清

 

我们的车子就要拐出村口

她还站在那里

向我们挥别

夜色中她身材矮小

因为穿太厚

庸肿萎缩

手中那根木棍

隐隐约约

 

她曾经这样目送着我上小学

上中学

目送我出嫁

 

她曾接过我的书包

我沉重的背篓

她曾背着我走四五里山路

去看赤脚医生

在傍晚

她从村口一路撒着小米

为我喊魂

 

如今她再也拿不起锅铲

只能坐在灶脚添柴

她喊我的儿子细仔

细仔吃糖

细仔喝牛奶

我给她的

她转身就给了细仔

 

我的八十一岁的老祖母

走的最远的地方是市人民医院

对她来说

江河万里

只不过是儿女外出的脚步

而对我们

千里万里

有祖母的地方

就是永远的村庄

 

永远的村庄

彭新明

 

苍蝇霸占的角

鼠和蛇出没

 

低矮的屋檐下

蜂蜜在土墙中鸣笛

少时的快乐忧愁在乱砖破瓦中印记

 

拆三房,建三园

脏乱被抛弃

苍蝇,鼠,蛇,远去

梨花,桃花,桂花,竞开

 

小溪流水,永被人家

健身广场,夕阳斜照

乡愁在此刻定格,永远

 

上塘村的日出

简冬梅

 

当日头从山头探出小半脸

二叔才把弯腰伸直一次

 

白鹭刚一起飞

烈日就如喷火一般

越过屋顶上的避雷针

烧到白杨树的身后

 

二叔抚摸着比他腰还弯的穗子

心呐,比此时挂在村口的圆盘

甜得多,红得多

 

美丽的乡村,是我永远的眷恋

周小刚

 

月儿升起来了

撒下永恒的清辉

我那少年时的足迹

映在你美丽的倩影里

 

那是多么美好的岁月呀

爱的绿叶铺在心上

潺潺的清泉哟

充满了希望和幻想

 

几十年了,一切已成为过去

村里那口古钟还在吗

那个养眼的村姑如今在何方

那摸熟的锄头与犁耙

还是否保持原来的模样

 

月儿升起来了

撒下永恒的清辉

我仿佛又看见小木屋那沉思的身影

不,是听到了田野里那欢乐的歌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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