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的空地

2020年10月09日 来源: 新余新闻网 作者:戴南祥

久居城市,少见绿色。楼房的后面有一块空地,一年四季都呈现出蔬菜葱绿、瓜果飘香的丰收景象。每天站在窗前,窗外的景致尽收眼底,自然成了我眼里格外关注的一个热点,我的窗户也像是这座城市的一面镜子,照山照水,照一座小城,照出一片菜地的丰歉来。

这块空地分为两部分,一部分是比较平整的土块,较为肥沃,一直是附近居民的菜园子,被宅男宅女们拾掇的井井有条;另一部分是拆除旧房后遗留的残砖碎瓦,土地贫脊,凹凸不平,闲置的时间并不短,我的感觉中,它似乎是被这座城市遗忘了的一处闲笔,疯长了许多杂草,成为一片无人打理的领地。

那块居民的菜园子由两户临近的居民种植,一户一台,树枝条编成的一道道篱笆墙,把整个地块都围了起来,并划分成若干“井”字状的菜畦子,互不侵犯。春天来临的时候,户主们便哼着小曲,扛起铁锹、锄头、耙子等工具慢悠悠地来捋地了,硬结的泥土一行行、一层层地翻出来,散发出一股股清新的气息。深翻、晒透、施肥、整平、浇水、划锄等工序后,按季节时令种上各种果蔬。春天有长长的蒜苗、圆圆的菠菜;夏天有长条的黄瓜豆角、紫的茄子、红的辣椒;秋天有扁球形的卷心菜、翠绿的莴苣;冬天的大白菜像一个个木墩,一排排蹲在菜园中,很气派。一年四季,小菜园里总是暖暖的色调、淡淡的芳香。

而那块拆除旧房后的空地,上面残砖碎瓦七零八落的竖着横着全躺在上面,杂草一丛丛,怎么看怎么不起眼,孩子们放学后就在那尽情玩耍,找昆虫,看蚂蚁,做游戏,成群结队地溜上溜下,空地的中央被他们溜出一条条亮光光的路来。

当城里的人们发现种植庄稼和蔬菜不仅能锻炼身体,还能吃上绿色健康的食品之后,来这块空地拓荒的人便多了起来,大概有七八户人吧,你一小块我一小块就把那片杂乱的空地给瓜分了。

退休职工赵伯是最早的拓荒者,修整后的空地最宽,在那个圈子里,他也是最勤快的人,近六十岁的人了,瘦削的身材仍旧显出几分硬朗。每天早晨起来,赵伯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穿上耐脏的深色衣裤,脚上套双雨靴,扛上锄头或者铁锹就去空地转悠。晨曦从楼群的空隙中扫过来,照射着他猫着腰不停劳作的身影,远远就能看清老人黝黑、健康而坚毅的面容。一天到晚都看见他忙乎个不停,乱冒的杂草被他用锄头、铁锹一点一点地除了根,碎砖瓦砾整理出来垒成了土围子。那块地的泥土并不适合种菜,他便兴冲冲地到人家养鸡场去搬回一大堆“自然排泄物”,搅和在那块土地上,勤快地浇水,翻泥,一畦畦的菜地便初具雏形。他就这样不厌其烦地耕耘着那片三十多平方米暂时属于他的土地,将它收拾得井然有序、郁郁葱葱。

赵伯种了多种蔬菜瓜果,夏季主要有四季豆、南瓜、丝瓜、辣椒、茄子等,也种了一小块玉米,绿油油的,快抽穗了。邻里有些老人也跟着来哄事,虽说开荒的菜地不宽不肥沃,却同样早出晚归,毫不懈怠,每天上午下午干活个把小时,美名其曰“坚持锻炼”,在各自的土地上,种着绿色,种着希望。他们种的菜吃不完,送的送人,吆喝邻居家们随便采摘,除了天天吃新鲜蔬菜,他们收获更多的是健康和快乐。

在农村长大,我对土地有着分外的亲切感,想着那些种子在土壤里生根发芽,着那些禾苗在水田里一天天长高,以前在农村播种、耕耘与收割的过程在眼前重演,我此时心情感到难以平静。忽然想起年少时读过的诗句,“一粥一饭,当思来之不易;半丝半缕,恒念物力维艰”。不知道现在城市里长大的孩子学到这些诗句的时候,能否懂得其中的真谛,在他们的心中,又有怎样一块空地呢?

我是菜地里的常客,有闲了就去,点一根烟,慢慢地边走边看。这些花朵,叶子,瓜果上,都挂着不同的节令,像超市里货物上贴着的标签。每个长时间生活在喧闹的城市里的人,都有一种归属感,希望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农家小院,静谧悠然。在这个小院里有一块瓜蔬茂盛的菜园,工作之余在菜园里除除草、松松土、浇浇水,或是在瓜菜旁边坐一坐,这都是一种享受,一种精神上的享受。这些对于每天忙于工作、生活的我们来说,是一种渴望和奢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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