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 边

2019年12月27日 来源: 新余新闻网 作者:龚玲蓉

终于不下雨了,天色阴沉,寒意弥漫在街道上裹着厚厚衣衫的行人的周遭。在这个冬日的午后,空气里透着几分慵懒与沉静,我缓缓地踟蹰在街边,漫无目的。

这条行走了十几年的街道,除了一成不变的嘈杂与喧闹,我想不起十几年中它有什么变化,却因为今日是午后,少了些许行人,引起了我细细打量的兴趣。

这家婚庆公司印象中已经开了好多年,彩色气球搭成的彩色拱门已被日晒雨淋成黯淡的灰,门楣前摆放了许久的塑料花儿映衬着旁边那个装扮成新娘的塑料模特儿,和彩色门一样显出了陈旧,这样的场景适合渲染婚礼的喜庆么?塑料的花儿换成鲜花会不会更多些灵气与活力呢?我百无聊赖地想着,脚下踏着法国梧桐枯黄的落叶,而不远处,有着桔色工作服的环卫工人正在殷勤地清扫,不时有车辆急驶过后扬起落叶回旋,这平凡的场景普通得让人忽略,日日如此,年年如此。

前面的门框上挂着禁毒基地的门牌,让我觉出了几分生疏与突兀,或许这小小的城市,也有活在阴暗的世界里难以自拔的人,渴望着时光的年轮碾过无知的经历,再拨开细碎的不堪,重见阳光。基地的铁栅栏围墙里,透出墙内栽种的珊瑚树整齐向上生长的英姿,仿似蕴含了新生的渴望。

而旁边这家小小的早餐店,早上的热闹与蒸腾被此刻玻璃门上的一把锁锁住,我想起我常来点上一碗米粉,就着红的辣椒青的葱,开启又一个日子的鲜活。我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喜欢踱入这家小店,大概是老板娘爽朗的笑声和笑起来如孩童一般天真的表情吧,我喜欢单纯的人生,也喜欢人性中纯真而美好的那面,简单、不设防,有忙碌有小憩,日子就这么缓缓地走过。

这家大门面的店里,陈列着齐整的烟酒,火红的店面装修风格暗示着生意的兴隆与店主的活络。烟酒是有些人的日常所需,喜之者揽之欢欣,厌之者避而远之。说不清孰是孰非,每个人的人生都有选择的自由,开心就好。

虽然熟视无睹,我却常常会在这家花店的门前停下脚步。看着花店面前争奇斗艳四季都盛开的各色的花,故意加重了呼吸深嗅店中关不住的拼了命往外溢的各色的香,是我走过这条街时最惬意的享受和最美好的回忆。我每天看似漫不经心的经过,事实总在观察着店门前那盆小小的蟹脚兰,或是风信子,或是小雏菊,看它们昨日含苞,今日怒放。时光的长河里,这样的点缀实在是充满情趣与欣喜的。

街道的终点是一截地下通道,通道里汇集了东南西北四条街上走入的人们。行走的人们或是行色匆匆或是悠然信步,熟悉或不熟悉的面孔一闪而过,让人想起徐志摩的那首《偶然》,偶尔投影,转瞬没了踪影。人与人的缘分都是如此,此生的一面之缘皆是前世有缘。前些日子遇着的那位面色苍白的老人,此刻很和善地迎面与我打着招呼,不过是因为那日行走通道时,看见老人抵腰蹲着,于是我停了脚步问了声要不要帮忙,老人摇手示意不用,但我依然决定在他身边守了几分钟,确定他缓和过来。这样一个小决定,换来了老人日日的笑容相待,人世间的温暖与感激有时不过是你一个小小的举动或是一丝小小的善念。我记得那句话:如果正确和善良只能选择一种,我希望你选择善良。善良应该是生而为人的基本底线吧,选择善良不是为了温暖他人,而是为了救赎自己。

当走出通道折向另一街道时,我明白街道与街道不会有什么两样,时光在每一条街道穿梭,每天都有人与车行过,只是细看时,会发现每个人与每辆车都已不是先前看过的那人那车,时光会带走很多,我们除了怀揣着回忆,还需要不断行走。行走在街边,才明白能把握的时光只有当下。

一个个当下组成了过去,随着时光的推移,你会发现昨天还是春天开始的日子,转瞬之间,一年的年终已悄然来临。

时光如此飞速且让人猝不及防,仿佛囫囵吞咽了一枚丸子,未及品味内陷的丰富与多彩,便兀自滑入了咽喉的深渊,杳无声息。

我们有什么理由不珍惜?

[责任编辑:邓彬]
返回首页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