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启蒙学校

2019年09月27日 来源: 新余新闻网 作者:戴南祥

我的童年是在赣西农村度过的,大半辈子蜗居在城市的犄角旮旯里,闭上眼睛就想起躺在家乡的大竹床上看风景的舒服状,想起童年的那些人和事……那青山绿水、蓝天白云间,仍然流淌着童年欢乐的笑声。

不久前,一个中学毕业之后就未曾谋面的同学,建立了一个“怀念童年”的微信群,一群“失散”了四十多年的人,忽然又聚到一起,“虎生你好”“凤英你在哪”你一言、我一语,好不亲热。在上百条的语音聊天记录里倾听同学们愉快的声音,从这些已经陌生的声音里,仔细地回忆,清析还原四十多年前那些熟悉的面容。

几幢简陋的砖木房随之浮现于脑海,阴暗潮湿的教室和腐朽的门窗,抬起头就可以看到屋脊梁,似乎随时都有坍塌的可能--这便是我的启蒙学校新址小学。我的家在教室的东面,和七八户人家一起住着一座古老的民宅里,距离教室仅百米之遥。每天早上推开门,便可见到沐浴在晨光中的学校背影,朗朗读书声,声声入耳。

学校依山傍水,前面是一口宽绰的池塘,背面靠山。有一个黄泥巴操场是我们每天清早雷打不动上广播体操的归属地。尽管校门是敞开的,我们课余的活动范围,始终局限于黄泥巴操场,而小小的民宅院落则成了小伙伴们捉迷藏的乐园。那时候,家家户户基本上都有三四个孩子,或者更多,把院子挤得满满的,显得非常温馨,也异常热闹。宅院里的檐柱粗大厚实,雕梁画栋,但墙体有些剥落,我不知建于何时,看着显然有一段不短的历史,像一位德高望重的老先生。因为离校近,我几乎每天第一个到达教室,显得很爱学习的样子,老师因此让我担任班上的学习委员。那些从邻村远道而来的同学,到校时已经疲惫不堪,学习上总是提不起兴趣,唯有在玩的方面,才显露出孩子一致的天性。那时上课只有语文和算术两本课本,作业一会儿就写完了,接下来就是玩,一条手绢、一个铁环、几块瓦片、一个鸡毛毽子和一叠卷烟纸包就可以疯狂的玩上半天,常常被我们玩得花样百出,不到天黑了,父母喊着吃饭了,根本不回家。一年四季,乐此不疲。同学中那些会玩的高手,甚至比成绩好的同学还要令我们暗自钦佩。一句话,小学基本上是玩耍过来的。

村上六十年代出生的那批人,差不多第一堂课都是一位唐姓老师教的,我也不例外。唐老师齐耳短发,有四十多岁,长得很漂亮,一双杏眼笑咪咪的,满脸慈祥,训人也看不出怒意。唐老师上课讲的全是家乡土话,有时偶尔冒出一两句普通话,大家都会捂着嘴偷笑她洋气。读到五年级,学校调来一位新校长,填平了坑坑洼洼的黄泥巴操场,竖起了篮球架,装上了乒乓球桌,在学校四周栽了一圈梧桐树,还给我们带来了“你好”“对不起”“谢谢”许多听过却没说过的文明用语。

体育课是副课,每个星期只安排在周末上一次,是伙伴们尤为喜欢的,因为临近小学毕业新校长为黄泥巴操场办了件实事,有很多我们平时难得一玩的体育器具,篮球、乒乓球、羽毛球、铅球、标枪等,每样都想过把瘾。气氛相当活跃,偌大的操场,充斥着我们奔跑尖叫的声音。其它班上体育课的时候,我们的身体虽然是坐在教室里的,但那颗不安分的心,早就飞到教室外面的操场上去了。

那时候,为了衣食无忧,许多学生的父母都在地里辛勤地劳作(我爸妈在社办企业上班),他们的心思集中在土地上,春耕夏种、秋收冬藏,根本挤不出时间来管束孩子。放学之后的我们,无拘无束,像快乐的小鸟,成群结队地追逐嬉戏,村子里到处飘荡着我们的欢笑声。

5年时光,倏忽即逝,总觉得还没有玩够,还没有来得及好好学习,就懵懵懂懂地毕业了。童年幼稚的心灵开始滋生矜持、腼腆、羞愧与青涩的成熟,开始害怕碰撞上异性的眼神,那些曾经给我们带来无穷乐趣的游戏,不知何时已消逝无踪,仅仅留存在那代人的记忆里。我偶尔跟孩子们讲起那些童年趣事,我讲得眉飞色舞,他们听得一脸茫然。大概童年是跟某个年代无关的吧,它本身就是人生中最美好的一段时光,对于学校、老师更是对那个时代的怀念而已。

[责任编辑:邓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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