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乡的水

2019年07月26日 来源: 新余新闻网 作者:丁小梅

我的故乡人和虽没有大江大河, 但数不清的瀑布、 泉水、 溪流缠绕着山,环抱着村奔腾不息的活水特别有灵性, 编织成了一幅无与伦比的画卷。

故乡的蒙山连绵百里, 水就从高山穿过森林灌木丛跌落悬崖, 形成数十条的大大小小飞雪溅玉的白练, “哗啦啦, 哗啦啦”激荡在山间。 有些就在半山腰停留镶嵌在山中就如一双双波光粼粼的眼睛, 含情脉脉, 极为动人。 有的从地下汩汩冒出, 水是很浅的, 但是清澈见底, 它不断地涌出, 慢慢地汇聚力量, 向四面八方有沟壑的通道蜿蜒而来, 遇见土石、 丛林挡路, 它会暂时停下来, 暗暗地聚积力量, 当力量足够时, 便漫过土石, 浅浅流去, 天长日久, 它冲决峡谷, 把坚硬的, 四棱八角的山石涮成了大大小小形状各异五彩斑斓的鹅卵石十分迷人。

龙施洞在蒙山南面的味塘村上, 因四季泉水涌出的山称蟠龙山, 又因数股清泉是从一大堆互相叠压的顽石中流出, 又名压石洞。 它叠岩重峦, 嵌空如画, 石洞深邃, 可容二三十人, 冷风自内出, 泉从石上奔, 夏凉冬暖。 石壁穴窍天成, 雕镂狮座, 岩不可即, 横卧巨石, 方平如床几。 再上为风雨潭, 旁无别径, 有人可通, 自上而下, 令人战栗。 明嘉靖年间, 新喻大旱, 有异人汪姓者直诣龙宫, 击龙致雨, 最为灵验, 巡抚韩雍命知县林大书“龙施泉” 三字于洞门, 旁有石刻记文, 因苔藓剥蚀而无法辨识。西有巨石, 白莹如玉, 纵横长短, 自成文章, 远远望去, 似乎上下皆无所依附, 悬空欲倒, 故名为无根石。 “愿郎莫似无根石,与妾常依夜合山” 这是沈可培咏蒙山诗中的一句, 诗人触景生情, 描述了纯情女子对恋人的期待。 清康熙庚子年 (1720) 夏天, 久旱不雨, 新喻知县张景苍步行虔祷, 乞取龙施泉水返回,刚到祭坛而甘霖充沛, 全县因此大获丰收。龙施洞的泉水冬暖夏凉, 我爷爷家距泉水口不到 200 米, 儿时, 每到夏天, 奶奶怕我热, 就会提个瓶带我到洞边去乘凉, 顺便打瓶水回家当冰水喝。 每次, 还没到洞口就能看到洞里飘出的一股股凉气, 越靠近越凉, 微甜的气息沁人肺腑, 让人一下神志特别清爽。 到了洞内, 下两步石阶, 从洞里涌出的水翻着白浪,一年四季清亮得像一面镜子, 从一米多深的水下看大大小小的鹅卵石真真切切, 小鱼欢快地游来游去, 就像看家里鱼缸里的鱼儿那般地清晰。 穿越一个大约 10 米的隧道直扑外面的水渠, 水渠底下的卵石永远闪着瓷器样的光亮和滑润。 水底也长极少的水草, 那些水草整天摇头晃脑地顺着水流, 飘动着身姿, 像是舞姿极美的绿色水中精灵。 这时候, 我总会迫不及待地玩起了水, 奶奶笑眯眯地用毛巾帮我擦澡, 还一边说: “这是龙王爷给我们的仙水, 擦擦身体会强壮, 多喝能健身。”“奶奶, 龙王到过这吗?” 儿时的我特别渴望在洞里见到龙王。“这个洞的水就是龙宫里流出来的, 龙王爷变成这哗啦啦的水, 我们看到水就像看到龙王爷的。” 奶奶的话我都记着。村里的人们都是这样和孩子说的, 哪家的大人孩子有个感冒发热的到洞里来休息散热用不着打针吃药, 哪家的孩子夏天生痱子就带到洞里乘凉擦澡, 但没有一个人会在洞里玩水吵闹, 大人, 孩子都会在洞里喝饱水后再到洞外的水渠里洗澡玩耍, 干干净净再回家。

龙施泉就这样经久不衰的哺育着这方故土一代又一代的人民, 它流向田间地头, 许多年里, 我们像鱼似的一时一刻也离不开这泉水, 淘米、 洗菜, 洗衣、 洗碗, 反正, 吃的喝的用的都是这泉水。 吃着泉水, 孩子们特别活泼, 男人们十分强壮, 女人们格外美艳, 老人们尤其长寿, 没有谁有那闲情逸致把又清又甜的河水非要烧得滚烫才喝? 渴了, 掀开缸盖舀一瓢清清爽爽的泉水, 伸长了脖子 “咕噜咕噜” 地喝下去, 那才叫爽呢。 如今, 龙施泉已被开发注册, 丰富的天然矿物质已得到权威认证, 作为一个优质品牌走出故乡, 它的清甜滋润了城里千家万户的心田。

渐渐大了, 我就会随姐姐哥哥还有伙伴们到山脚下的大水江去玩。 大水江的水就是从蒙山的主峰上流下来的, 蜿蜒数千米,在山脚下冲腾、 撞击, 在山谷发出巨大的回声, 好一派一往无前的气势。 到了山脚下则犹如一条水龙匍匐在山边休息, 它那样缓缓地流淌着、 流淌着……给大山林木养颜润肤, 也给大山增添着无穷无尽的生机和活力。 那时候, 我们总会在最宽阔最清澈见底的水面上玩, 脱了鞋, 盛夏, 水依然冰冷, 等我们渐渐在水里的石头上磨过之后, 脚就有暖烘烘的感觉了。 它虽然叫大水江, 但其实就是一条溪流, 最宽的水面不到 50 米, 水深也只有 1 米左右, 但却是十分色彩艳丽的溪流。 水的东面是开满各式野花的山, 倒映在布满五光十色的鹅卵石的水面上, 在太阳的折射下就是一幅绚丽多姿的画。 女孩子一边找各种漂亮的石头, 男孩子则在石头缝里摸些鱼虾, 有的干脆打起水仗, 激起的浪花在空中变成美丽的彩珠。 这条原本在故乡流淌了数百年的溪流, 原以为可以生生不息的, 但当我 20 年后再回故乡时, 再也没有了一点踪迹, 只剩下一些离开了水的滋润没有生机的石头。 村民提起大水江, 依然充满留恋和无奈。 他们向我述说着多年的开采, 几座大山夷为了平地, 水的源泉在天天的炮声隆隆中摧毁殆尽, 一只唱着古老歌谣的水流就这样干枯了, 想起大水江, 我的心总是会隐隐疼痛。

故乡的水啊, 是碧绿的、 纯白的、 天蓝的, 涓涓流动的水就像乳汁一样流进我的身体里, 滋润着我的生命。 尽管我走过许多地方, 见过许多大江、 大河与大海, 回到故乡, 坐在每一条水溪边, 细细地一想, 再细细地一看, 我发现, 我最魂牵梦绕的还是我故乡的水。

[责任编辑:邓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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