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念一座山谷

2019年05月17日 来源: 新余新闻网 作者:赵 亮

故乡,西北角,沿一条长满青苔的青石板铺就的石阶而上,至半山腰,展现在眼前的,是一条宽阔的山谷,村里人叫它岭上。

据父辈的父辈讲,当年北伐时,这里曾有过一次小规模的战斗,至于具体情形,无人知晓。但小时候,曾有细伢崽在附近的沟壑里捡拾到子弹壳,这大概可以算是那段历史的见证。

山谷内,别有一番洞天。

中间的一条山涧,把山谷拦腰截成两半。山涧左边,有房屋的墙角,偶尔可以发现旧时的砖瓦,有大大小小几块草坪,几口长满各种水草的小池塘。右边,几十亩梯田一直延伸到山脚下。那些梯田已荒芜多年,无人打理。山谷内有几泓清泉,甘甜可口,山谷里还有小溪,终年叮咚流淌,即使是冬天,也不会枯竭。水里有鱼虾,小时候,有人在山涧里捉到过鲶鱼。

可以想象,若干年以前,这里曾有人居住,左边大概是他们的生活区,右边是生产区。先人们在这里种植、养鱼、狩猎,过着与世无争的生活,人与大自然融为一体,清静、和谐。后来,也许是人口越来越多,山谷里生存空间太小,或是后人们觉得山里的生活过于寂静,山里的交通过于闭塞,生活极不方便,所以迁徙到了它处。

这里气候凉爽,水丰草茂,树木丛生,小时候,这里经常有野鸡、野兔、麂子等出没。记得有一年正月,我去姑姑家做客,回来的路上,经过岭上,和几个相邀回来的同伴看见路旁一藤蔓丛里有一大一小两只麂子,同伴们分工,派了一个回去告诉我本家的堂兄,其余的隐匿在旁边等候,堂兄得知后赶紧拿了土铳上山,麂子还在,小的被堂哥击中,当场毙命,大的落荒而逃。上山打虎,见人一股,我和同伴们自然都分了一份麂肉。还有一次,一个细伢崽在附近捉到了一只穿山甲。

儿时,岭上曾是我们的一方乐土。这里地方开阔、水草丰美,是放牛的好地方。我们常把牛绳绾在牛脖子上,然后就在岭上玩个天昏地暗,只要牛会吃草,不使坏,一般不会走出山谷。

春天,我们在岭上摘茶包、映山红还有一种叫做“麦包”的野果吃;夏天,我们在涨满水的水田里捉鱼虾,然后从自家的自留地里偷来辣椒,从家里偷来油,用山上捡来的大瓦片当锅,搞野炊;秋天,我们在山上摘山楂子、毛栗等野果吃,采摘黄栀子、茶籽;冬天,我们从家里带来红薯,捡拾干柴,烧火烤红薯。山上有多处草坪,非常适合游戏,尤其是山涧右边最上面山脚下的那块硕大的草坪,更适合玩游戏,我们常在那里玩捉俘虏救俘虏的游戏。

玩着玩着,不知不觉就天黑了,便各自找牛,牵着牛回家。由于山谷大,牛有时候躲到哪个角落找不到,或者牛不听话,自己下了山,还吃了别人的庄稼,回去后,便免不了大人们的一顿竹梢子。

师范毕业后,我只去过一次岭上,到自家的那块山上采摘茶籽,距今已有约30年了。30年间,故乡,那个曾经闭塞、落后的小山村,那些为卖一担辣椒、西瓜需要翻山越岭、汗流浃背的苦涩日子,因为涵洞的打通,而永远成为了历史。特别是凯光国际娱乐项目、房产项目的开发,让家乡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从过去守着满山生态却无人问津的穷山沟变成人潮涌动、宜居宜业的新余后花园。作为儿时的乐园,岭上这么多年肯定也发生了不少变化,前不久回老家,听人说有人看中岭上那块地,想在那里搞开发,不知是真假。不管岭上怎样变化,但儿时那些在岭上的美妙记忆,恍若一缕缕炊烟,永远升腾在心灵的上空,温馨如昨。

[责任编辑:邓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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