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花生

2019年03月29日 来源: 新余新闻网 作者:龚玲蓉

友人购房得赠一菜地,处青山绿水间,周遭杂以山楂林,空气环境俱佳,我动了杂念,强行夺了来种,要体验一番“锄荷戴月归”的田园生活。

当然也是雷声大雨点小,从小不事农活,除了有些养花养草的经验,并无其他基础。此番要起农事,纵有倚马之才及滔滔之辩也是无济于事的。于是邀了熟悉农事的友人一起干活,说是一起种地,实则我常做个旁观者,在友人挥泪如雨劳作时在旁作壁上观或是举机拍照发个朋友圈,呵呵,实在惭愧。但尽管如此,因为抢了个地主的虚名,友人常常还是会征询着问我要种些什么,我负责计划品种,她负责整畦种植。

如今春日已盛,阳光明媚,正是春种好时节,友人已询了好几回要种些什么,我都举棋不定,犹豫未决。有心种些花草,怕是惹来邻里非议——一块菜地嘛,又不是花田。诺大块菜地独这一块长着花草,太格格不入啦。但种些辣椒豆角又实在平庸,看着山野桃花日艳,心里也开始着急。无计之余,随手翻了书看。不经意间就看到老舍先生《落花生》中的一段:“我是个谦卑的人,但是,口袋里装上四个铜板的落花生,一边走一边吃,我开始觉得比秦始皇还骄傲。假若有人问我:‘你要是作了皇上,你怎么享受呢?’简直地不必思索,我就答出:‘派四个大臣拿着两块钱的铜子,爱买多少花生吃就买多少!’”翻书的时候,我手里也正拿着一把花生嚼着。

人果然是有共通性啊,若在平时你问我最喜欢吃的是什么,我一定嚅嚅地答不上来,因为对于一个纯粹的吃货而言,食物对她的诱惑只有更喜欢没有最喜欢。而花生,却真的在我的吃物中占据了不小的位置。

我小时候随着在乡镇工作的父亲辗转搬迁,但基本未脱离农村。小学时就读的一所乡村小学,课余的劳作就是种收花生。依稀记得学校的后山整成了大片花生地,春天到了的时候,我们就被分配了任务剥花生米做种子。学生时代,老师的话即是圣旨,在家十指不沾家务活的我,剥得指甲生痛也不吭一声。接着便是播种,这好像是高年级学生的事情,然后便是等着那漫山的粗拙强健的花生芽齐刷刷地长成绿油油的叶,再开出黄澄澄的小花。最有趣的是拔花生摘花生。拔花生当然是高年级学生的任务,我们低年级的孩子是负责坐在教室里摘花生的。

摘花生的季节已是暑假,教室的桌椅被挪叠到一角,我们就坐在余出的大大的空地上,每个人的周边都是一大捆花生苗,我们的任务是负责把花生从花生苗上摘下来。那时没有想着要贪吃,只埋头完成任务。我坐在那里,被泥土与花生的香簇拥着,享受着那乡野山林之气,小小的心里居然很开心。

花生全部摘下后,操场就成了晒场。晒干了的花生多不胜数,我们的劳动也没白费,每人可分得一大碗花生。那是我人生中用自己的劳动换来的第一份收获!视若珍宝地捧回那一大碗花生,母亲绝不会贪污我的劳动,帮我煮熟了让我大快朵颐。

不知道是童年的这段经历让我对花生有了亲近感,抑或是花生本身的美味很合我的味口,反正只要面对着一把花生,我都有剥吃的冲动。近日春光大好,与友人约了去赏花踏青,路过一农家,屋前桃花屋后柳,鸡悠闲觅食狗轻松打盹,忍不住驻足拖了把檐下的长凳坐将下来,也来静静地融入这番悠闲。却不经意间瞥见洞开的门厅里的桌上有一碟花生,幽幽地散发着诱人食指大动的香。未经主人许可便伸手拈了几颗,剥开,那个干松酥软,唇齿生香,简直是皇上也不换了。

想及此,迎着春天吹面不寒的杨柳风,对友人微微一笑:我们今年种花生吧!

[责任编辑:邓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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