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乐打工

2019年03月01日 来源: 新余新闻网 作者:简仕新

说起妹妹妹夫20年在浙江安吉的打工生活,用快乐二字概括应该是恰当的。首先是挣钱比家乡多。家乡人均几分地耕作再精细生活再节俭,承担赡养年迈90的父亲和供一双儿女读书的经济开支,恐怕也没有现在这样轻松。其次是有一双听话懂事的儿女。我曾多次抱怨妹妹妹夫当年太“狠心”,抛下年迈的父亲和一双正读高中、初中的儿女。而让妹妹妹夫感到欣慰放心庆幸的是,穷人的孩子早当家,一双早慧的儿女,懂得感恩父母漂泊他乡打工的艰辛,每个周末从寄读的学校回家,行使替代爸妈照顾陪伴年迈爷爷的责任,为爷爷洗衣打扫卫生干家务。而且一双儿女在校学习成绩也一直名列前茅,他们不能辜负爸妈的期望,将全部心思用在学习上,从不让爸妈操心,这让妹妹妹夫放下心来拼命打工赚钱。再次是他们喜欢上了安吉这个地方,安吉景美人情更美,他们与安吉已经结下不解之缘。

当年妹妹妹夫初到安吉,因为是老实巴交的农民没有什么技术,进不了工厂,干的都是苦力活。妹妹擦皮鞋,妹夫蹬三轮黄包车,但他们都不觉得苦。安吉是上海的后花园,距上海两个小时车程,每到周末便有很多上海人开着小车来安吉度假,擦皮鞋蹬三轮的生意也特别好。为了赚更多的钱,夫妇二人刚去那几年春节都很少回家。

多数情况下,妹妹妹夫打工的日子是很清苦的。我一直对妹妹妹夫这么长久地坚守安吉打工充满好奇,妹夫知道我喜欢天南海北到处走走的爱好。多次邀请我去安吉玩,并不断地夸耀安吉是如何如何的美和漂亮。说实话,尽管妹夫盛情相邀,但安吉小县对我并无太大的诱惑。最后出于了解妹妹妹夫20年不离安吉的心理,前年盛夏我终于抽空去了安吉。

杭州下火车急匆匆上了去安吉的大巴,一个多小时的车程抵达安吉,下得车来,妹夫蹬着自己的三轮车,把我接到了他们租居的住所。进到屋内,斗室的拥挤还是超乎我的想象,大约八平方米的房间在高温的烘烤下仿佛像个蒸笼,有点喘不过气来。一张床铺就占去了大半个房间,冬天的衣物以及不用的杂物也占去了一块,门旁边是一个电磁炉和一块小砧板依墙排列,小砧板平常就是摆菜碗的餐桌了。那天因我他们才在房东院内树下摆起一张折叠小方桌,权当是接待我这当哥的宴席桌了。妹妹急匆匆地拎着西瓜和菜赶回来说,哥不好意思今天有家客户急着清扫房子,明天上海有人要来租房在安吉避暑。原来妹妹已很少擦皮鞋了,渐渐过渡“转型”到为人家做家政搞卫生了,妹夫蹬三轮的业务也萎缩了,因为市容整顿,三轮车、擦皮鞋的业务开始受限了。妹妹妹夫一边和我聊打工近况一边忙着炒菜,吃饭时妹夫从一个塑料桶里拎出了几瓶用井水冰的啤酒,他们没舍不得买冰箱,大热天的只有一台落地电风扇在那热哄哄地转。为了省下每一分钱,夏天洗澡的热水,都是每天用个大钢精锅盛了井水摆在菜园子里,靠酷暑日照烤热,据说水温高时可达五六十度,洗澡时还要掺冷水才可用。说实话此刻兄妹三人围着小桌,除了感受到亲情团聚的快意与欣慰外,我心里更多的是酸楚,妹妹妹夫生活太节俭了。不过言语间,我知道妹妹妹夫一点都不觉得苦,因为他们心中有信念,那就是要努力打工让一双儿女能上好的中学直至考取大学。

或许每个人的生活际遇与感受是不尽相同的,有追求有信念信仰的人生,就是充实而丰富的。妹妹说,当年出去打工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一双儿女,而一双儿女非常争气,先后考取了市重点中学,之后又都先后考取了大学,女儿还考取了硕士研究生,这是让他们二人感到十分欣慰的事情。他们家也成为村里乃至周边家长教育子女的样板。

我问妹夫他们在安吉近20年,安吉的名胜景点都去过哪些?妹夫不好意思地说,除了有一年儿女来安吉过年带他们到过竹博园外,其它景点至今都没去过呢,一是门票贵舍不得花钱,二是要随时满足客户的服务需求,他们已转到以家政服务为主,由于他们的诚实守信要价合理干活质量又好,找他们的客户也越来越多。现在妹夫他们走在安吉的大街小巷都会有人打招呼,逢年过节,新老房东都会打电话盛情邀请他们到家里做客,他们已实实在在融入到安吉,并把自己当作安吉一员了。妹夫还给我讲了他与一位画家的趣事,王姓画家非常信任妹夫,甚至将工作室门钥匙都交给他,要他定期打扫庭院和室内卫生。一次,画家外出参加一个笔会,妹夫估摸着画家就要回安吉了,赶紧抽空去为画家收拾一番,当他在整理庭院时,发现芭蕉上有一片硕大的已枯黄下垂的叶子,没加考虑就剪掉了,谁知画家发现后发了脾气,说你破坏我构思已久的艺术了!不过事后得知妹夫的好心做了差事,画家向妹夫道了歉。不仅如此,当画家得知妹夫已为儿子购买了新房准备装修时,当晚就画了一幅画送给妹夫以示祝贺。

妹夫说,在安吉20年的打工生活,也不是像我看到的单调和艰苦。每天忙完后,他们也会像安吉的市民一样,有空就沿着城区太湖上游的西苕溪畔散散步,逛逛夜市摊,还可到昌硕广场欣赏镌刻艺术师们的沙龙,或看跳广场舞,遇大雨天或没生意时妹夫还会吹吹笛子、拉拉二胡什么的,我知道如果不是当年家境清贫,妹夫还是个时髦的文艺青年呢。

妹妹妹夫安吉打工20年的日子是快乐的,这是一种纯朴简单生活的快乐。他们以平凡的姿态奋斗出了幸福的人生,草根平凡的生活也很出彩,我对平凡的妹妹妹夫充满敬意。

[责任编辑:邓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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