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踞啸层云

2018年10月26日 来源: 新余新闻网 作者:彭秋平

时序进入白露时节,天气忽地就凉爽起来,真是天凉好个秋。朝阳薄薄地镀在袁河上,像一层可人的金箔,清风徐来,河水闪着金鲤般的鳞光;早起的渔家摇着小船在河上忙着撒网,每一网下去,总能收获鱼虾,最好的要数棍子鱼,鱼肥肉嫩刺少——对渔人来说,这是一个耽搁不起的时节。河畔的虎瞰山头,构树绿叶葳蕤,构树花开得正旺,球形的花房像是红艳的酱果,瘤状的花序散发出甜香味,风一吹,花落在地上,被行人踩了,道上留下一个个口红似的印迹,花里涵养的糖分重,那印痕要很长一段时间才可能消弭。

虎踞啸层云

如果要在新余城游玩,你马上想到的可能是抱石公园、北湖公园、湿地公园等景点,但你可能想象不到,在古代,虎瞰山是新余的人文圣地和著名景点,用游人如织来形容一点也不为过。

虎瞰山虽说是山,其实高不过四五丈的矮坡而已,它的得名就有文学的成分。因为它地处袁河北岸,有石岩直下江皋,而河对岸的洲渚又低洼,所以显得高峻。传说在这山下,有左右二眼泉井,终年清冽闪光。因之,富于想象的古人,便将这山比作为低头在袁河里饮水的老虎,二眼泉井喻为虎的双眼,故命名为虎瞰山。有几次,我很想看看这只“老虎”的眼睛,可惜漫漫岁月秽物污泥堆积,我始终没有找到古泉井。

在新余,没有任何人文高地可与虎瞰山比肩,小小的虎瞰山头,每一寸土地都有道场、琴声、书画、歌赋、文章和掌故,从唐朝至清朝,这狭小天地就先后建有庙宇、书院、学宫、馆、楼、阁、亭、堂、轩、祠等几十处有名建筑;许巨卿、卢肇、袁皓、李诗义、万发祥、王钦若、邓林、吴仁、苏辙、黄庭坚、范梈、朱熹、梁寅、傅若金、晏斯盛等名贤大家纷至沓来,并留下名篇佳构。清朝诗人万立义在诗中写的“梁子谈经处,文公讲道邦”,就是描绘梁寅、朱熹等名人在这里讲经、弘道的盛大场面;而晏斯盛所作的“虎瞰山高覆彩云,凤皇池小曲流纹。才充上苑千林秀,气压西江九派分”,诗风大气磅礴,寥寥数语勾勒出了虎瞰山的独特景致及鼎盛人文,此诗被同时代的郑板桥用他的“六分半书”创作成书法条屏,字字如“乱石铺街”,却富于节奏及韵律感,至今收藏在故宫博物院,成为诗书双绝的艺术佳构。

虎瞰山上到处生长着诗歌,信手折一根草茎,便是一首清新脱俗的诗作。“溪水无风夜更清,半规残月挂孤城。抚轩危坐谁为侣,时觉渔翁撒网声。”这是北宋吴仁在虎瞰山上定居时写的一首绝句,清新、柔美、冲淡、宁静,正是他醉心山水、无意求仕的真实写照。吴仁是新余吟峰人,字叔元,又字伯虎,号浩然。博学工诗,爱山林之乐,隐居不仕,为时人所敬重。有一天,他来到虎瞰山,被虎瞰山的胜景迷住了,便决定离开吟峰,在此山头建浩然堂与秀江亭,经年在这里咀嚼诗书,盘桓烟景,把酒临风,浩歌吟唱。吴仁的诗文和人品,得到当时许多文学大家的妙赏、崇敬,他们给“浩然堂”题写了匾额。

因为吴仁,唐宋八大家的苏辙来了,他登上虎瞰山后,写就名篇《吴氏浩然堂记》,并抒发:“古之君子,平居以养其心,足乎内,无待乎外,其中潢漾,与天地相始终”的议论,这议论与其说是对“古之君子”胸襟博大的礼赞,不如说是对吴仁淡泊功名的推崇、肯定和褒扬。黄庭坚也在宋徽宗崇宁元年四月重来新余拜访吴仁,他与吴仁“晚登秀江亭,澄波古木,使人得意于尘埃之外”,因而诗兴来了,便挥毫作诗“纪其幽闲之胜”,诗曰:“旧社只今人共老,清波常与月分流。羡君潇洒成佳趣,感此凄凉念昔游。沽酒买鱼终不负,斯时相与访扁舟。”他们在袁河里泛舟赏景,在秀江亭里宴饮欢歌,在浩然堂里吟诗作对,吴仁的洒脱、散淡和从容,为他赢得了友情和尊重,也为新余赢得了尊严。过了很多年,元代文学家范梈也慕名而来,他在《题新喻吴氏浩然堂遗事》中留下“风云一变衣冠地,城郭重来水石幽”的感慨。可以说,无意仕途却心性高洁的吴仁,为推介新余做了一件功德善事;曾经的新余,多次在名家大贤的笔下活色生香。

唐宋元明清,虎瞰山上最负盛名的建筑,当数绿阴亭。

绿阴亭,坐落在虎瞰山原学宫之右。从现存咏绿阴亭诗和修葺该亭的记载来看,它建于唐朝,可能是唐代宗大历八年新余县治由龙池墅迁来虎瞰山上建的第一个观赏亭。

我想象不出绿阴亭的情状,但从历代文人们留下的无数诗篇里,多少可以窥见其端倪。唐朝卢肇在绿阴亭下写出“人归别浦村烟敛,鱼跃澄波槛影沉”;袁皓留下了“百里溪山都在目,一川风月几回头”;宋朝邓林赞誉虎瞰山眼前的景致为“千山横碧一溪清,白鸟飞边落日明”;明朝新余诗人李诗义在绿阴亭里发出“风清对棋局,月冷弹瑶琴。繁阴映绿鬓,秀水澄清心”的感叹;北宋宰相王钦若在他捐俸修葺后所作的《绿阴亭记》中说“清风约明月同归,夕照共汀鸥自去”“纵日放怀,以观万象”……所以说,虎瞰山上的绿阴亭,不是一个普通的亭台,而是一个诗文词赋的王国,是让人生发思古幽情的神秘所在。

“宋相留遗记,唐贤播芳吟”,虎瞰山是古代文人的福地,是文人潇洒最快乐的记忆之源。遥想一千多年前的宋朝,那是尚文的时代,也是文人活得较为滋润的朝代。谈经、论道、读书、作文、弈棋、弹琴、书画、赏景、宴饮、猜谜、作对……虎瞰山上演绎了多少好时光,简直是文人学子的伊甸园。

这是春天的一个日子,宋朝名士许巨卿受好友之约,乘兴来到了新余,并登上风光旖旎的虎瞰山,他首先被这里精巧的园林设计深深迷醉了,这里的建筑是何等了得:“碧栋丹薨”“朱栏曲牖”,他徘徊在亭台轩榭之间,游走在粉墙黛瓦之下,把栏干拍遍。尔后他来到建于唐朝的绿阴亭,读前朝诗文,发思古之幽情。把酒临风,极目远眺,见碧水蓝天,洲上偶尔轻笼薄烟;红花绿草,水鸟翔飞,渔樵歌谣互答。见此情景,许巨卿心情舒畅,诗兴大发,情不自禁就吟出“潭黯暖而千寻,水涟回而一碧。是时青岚敛,洲渚明;紫兰红蕙,间发幽香;青山白云,供我远目。而渔樵歌唱响答,鸥凫出入忘机”……就在离开新余的前一个晚上,酒酣之际的许巨卿久久不能入眠,他披衣起身,在绮窗下点亮蜡烛,用蝇头小楷,在宣纸上写下:“惊波澄湛流其前,绿柳氲氤囿其后,倩影倒水,天光浮辉,相耀变化,煞有情趣,盖有徘徊忘顾,终日不能去也” ……其文殷殷,其情切切,虎瞰山让他流连忘返,但他又不得不回去,他的心里一片缱绻。

他落在宣纸上的文字,就是有名的散文《绿阴亭记》。

可惜虎瞰山上的绿阴亭,以及其他几十处建筑,都抗不过时光的浸染,早已坍塌在历史的深处了,只留下诸多诗文和佳话,让后人吟诵和怀念同时,徒增几缕惆怅和伤感。

虎瞰山上的古建筑,如今只剩下孔庙和魁星阁了,它们坐落在山头一个红墙小院里。历经兵燹、风雨、雷电乃至白蚁等无数灾害,一次次破损又修葺,一次次坍塌再重建,一次次荒凉复兴盛。多少沧桑世事和人间冷暖郁结在心头,但它们默然无语。

两幢建筑的向址、情态和作用迥异。孔庙坐北朝南,阔大,主事教育,有教化民心和提升百姓素质之责;魁星阁坐东朝西,高耸,从事祭祀,为书生寄托理想和希望之所。两者一实一虚,相得益彰。若论历史,孔庙可谓是魁星阁的爷爷辈,它始建于中唐,也就是新余县衙迁入虎瞰山的当年,知县杜臻在虎瞰山创立。孔庙原为新余的最高学府,古代学宫所在地,现存的建筑为乾隆三十四年,砖木结构,整个面积达1430平方米。孔庙呈四合院布局,坐北朝南,中轴线从南至北依次为大成门、东西两庑、大成殿、廨舍。整体建筑结构规整,布局严谨,层次分明,富丽堂皇。东西两庑分别置有大牛皮鼓和大铁钟。大成殿里的孔子塑像形体伟岸,颜面和悦,双掌叠于胸前,似在向跪拜的学生还礼,以至于感觉到他的广袖微微拂动,和悦之情溢于言表。

而魁星阁却像一个俏皮的小孙子,似乎正从侧面跑来,正准备投身沧桑而开阔的爷爷怀里,缠着爷爷讲有趣的故事。这个创建于南宋嘉定年间的魁星阁,比孔庙晚了400多年。此阁经过多次重修,先后命名为采芹阁、东瀛阁、文昌阁、在兹阁,清同治十年,才易名为魁星阁,此后一直沿用此名。

魁星阁为四重檐歇山顶式楼阁建筑,红墙绿瓦,高五丈多,台基与底层是砖石建筑,上三层为木质结构,飞檐翘角,花格门窗,碧瓦黄吻,朱甍画栋,是座典型的古阁建筑。此阁相传于南宋嘉定年间为临江军教授叶师中创建,至今已有八百年的历史。

“揽胜赋长吟,每当晓来江气,雨后山光,凭斯楼坐收诸景;凌虚聊纵步,若要手抉云章,光罗宿海,与群英更上一层。”这是魁星阁拱门两侧的一幅长联,隶书字体,雍容舒展,传说这联很有来历和故事。

阁的顶层设有魁星阁木雕像,魁星右手拿着硃笔,左手端着木斗,作出点斗之势,意思是说用硃笔点中考试过关者的姓名,所以每逢乡试、会试、殿试之前,很多学子浣手洁身,携带香烛供果,往阁揖拜魁星,乞灵保佑夺魁;有的还卷来铺盖,睡在阁中,心怀“升官图 ”,恳请魁星赐与“金榜题名”“京街打马”。元朝至正四年,仁孝乡一位赵姓举人上京应试前,到阁里求梦,梦见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敲着大鼓将他迎入试场,随后不久便高中了。为此,清末瀛州书院山长赵辉为魁星阁作了这幅对联,这对联借景抒情,表达了“登高”才能“望远”的道理,对读书人来说,书,才是“登高”的步梯。

成龙成凤、金榜题名,是每个学子的梦想,求仕是入世的一条重要途径,这也不足为怪,这个从阁的布局和细节上也可看出端倪。从远处看,阁就像一顶官帽,颇有威仪。从第一层起,每层的飞檐顶端分别饰以龙、凤,而且龙凤的头一律向上,大有展翅飞天之势。阁的另三面墙上,分别置有绮窗,每个窗内分别镶有9只凤鸟,饰以金粉,非常精美。

史料记载,魁星阁的来历还有一个传说,这个传说当然与书生有关。有一个丑秀才,满脸麻子,还是个跛子,但文章写得好,乡试、会试都高中榜首。到了殿试时,皇帝看到他,心中不悦,便问:“你那脸是怎么搞的?”他答曰:“麻面映天象,捧摘星斗。”皇帝觉得这人有趣,又问:“那么你的瘸腿呢?”又回答:“一脚跳龙门,独占鳌头。”皇帝很高兴,又问如今天下谁的文章写得最好?他说:“天下文章属吾县,吾县文章属吾乡,吾乡文章属舍弟,舍弟请我改文章。”皇帝大喜,阅读完文章后,钦点他为状元,即“魁星”。文学中“二十八宿之一”的“魁宿”星奉为主宰文章兴衰之神,后世遂建“魁星阁”以崇祀之。所以新余宋代以来的文士学子,迁客骚人,把魁星阁作为文化、游观活动的中心。平日,三五成群联袂登阁,子曰诗云、穷经博古,或临窠揽胜、诗词唱和。

游览魁星阁并留下诗文的人很多,但我最敬重的是明朝诗人万发祥,他在《登文昌阁》里写道:“风云最上阁峥嵘,江色空寒带郭平。虚拟少文图胜概,翩来太乙烛深更。干戈原野毛锥贵,鞭楚功名紫撷轻。韩范何人龚鲁谢,欲窥司籍谒通明。”在他的笔下,比起战争、饥荒等灾难给百姓带来的创伤,个人的“功名”又算得了什么?万发祥关心民瘼、体察苍生疾苦,有一颗博大的爱心,他是真正算得上文人中的“魁星”。

我调到城里之后,就住在虎瞰山旁边,所在的社区叫魁星路社区,小区门口的路叫魁星阁路。我每天坐车都经过虎瞰山麓,有空的时候,我会到这里走走。我到河对岸的龙池墅公园散步时,也喜欢隔着袁河,将这虎瞰山久久打量,向孔庙和魁星阁行注目礼,对这座山的虔诚,只有自己最知晓。在很长的时间里,虎瞰山的进出只靠山后的老东街,若说前面有路,那只有袁河里的一座古浮桥——云津桥了。公元2002年,魁星桥建成并正式通车,虎瞰山的前面才真正有了出路。弧形的魁星桥从山的半腰间逶迤而过,这时的虎瞰山颇似一个着红袍、戴翠冠、系金腰带的书生,正面向袁水,于绿树红花之中吟哦诗句,我几乎听到了豪迈、铿锵、激越的声音;鸥鸟从林间惊飞,向水天一色处远遁。

今天是入秋后的第一次到这里造访。小院坐东朝西,西边开个小门楼,门楼由青砖砌就,顶蓬四角飞翘。院内的樟树枝叶旁逸斜出,如给门楼披上了一袭绿色头巾。拾级而上,笃笃笃叩门,在我的想象上,这时应该有个书童出来,打问客从何而来,可是无人应答。呢唉一声,推开两扇虚掩的木门,院内的地面全由青砖铺就,砖缝间长有苔藓,如遇潮湿天气,地上定是湿滑一片。院门右侧一角,堆满柱础石、残牌等,石上均有雕刻,都是房屋改建后留下的古物,每个物件都有历史和故事。这时,一个身材敦实,发际线很高的老头从孔庙里跑出来,要求来客登记、嘱咐不准吸烟;问他这孔庙有什么故事吗?答曰:没有。我看登记本上来访的游人不多,再加上院子不通风,感觉有股霉味,如一本很久不翻看的线装古籍。

魁星阁拱门紧闭,铁锁已经生锈。请求他开门登阁看看,答曰:“不行,阁上的瓦掉下来会砸伤人。”所以近几年来,我没有登过一次魁星阁,“万山一水界,众壑二泉分”的美丽景象,只能在想象中出现了。

虎瞰山曾是教育圣地,古代书院、学宫就有几家。十几年前,新余的民办教育如火如荼,曾引起教育部重视,被誉为“新余现象”,这是虎瞰山的教育之光,隔着千年时空,再次点亮了这座城市?如今,学子云集地,早已不在虎瞰山了,尽管虎瞰山上还有一所全城最老的中学,但办学规模偏小,在全市的辐射力和影响力有限,只是每天上课下课的音乐钟声,提醒人们这里曾有的繁华和辉煌。

这几年,我喜欢在除夕这天,到山头的院里走走,外面的魁星桥上挂满成串成串的红灯笼,爆竹在院外时而炸响,而院子里面非常安静,听得到叶落的声音,真有恍若隔世之感。我不敢轻慢这里的一片残砖断瓦、草叶上的水珠,甚至阳光里的每一缕尘埃,它可能与古代的诗歌、大儒和历史有关,只是我们不知晓罢了。即使小院围墙下面的那段墙基,都不可小觑,它是一段始建于北宋靖康元年、明朝嘉靖四十一年改建的麻石古城墙,墙体仍十分坚固,此城墙成了新余城仅存的一段古城墙了。记得前年除夕,我游历此院后,发了一组微信图片在朋友圈,我的堂兄留言:“我们都舍近就远去拜假菩萨,身边的真菩萨却忘记朝拜了。”我认为他说的很有道理。对读书人来说,万世师表的孔子才是我们的真“菩萨”,虎瞰山是值得我们朝圣的地方。

据《新余县志》载:清康熙二十三年(公元1634年),在这里曾举办一场盛大的“虎瞰文会”,县志里还收录了参与诗会活动的张镇、张存性、万立义等三位诗人的6首八言律诗。从“南风拂绛幙,雅集快同群”的“来”,到“天柱高文笔,名臣萃此邦”的“聚”,再到“归路笙歌彻,奎垣映绮窗”的“散”,可以说欢乐、热闹而又高蹈的氛围伴随着诗会的始终,我猜测,诗会上肯定还有歌吹、曼舞,娉婷少女水袖抖起,轻扬的香风,拂到所有书生的心坎里了,他们一个个都醉了、酥了。为着这个好日子的到来,多少学子兴奋得几个晚上睡不着,为了在诗会上夺魁,他们在灯下苦思冥想,灯花啪啪爆响,就像他们脑里突发的一个个灵感,让他们激动得心儿噼噼跳。这可能是虎瞰山最后的风华绝代,之后便归于沉静。

阳光自天井间透下来,如水般溢满院子的角落,水杉、玉兰仍然一片碧绿,鸟儿隐在林间啁啾,院子更显安静;院外的构树花香,隔着围墙飘过来,使院子多少透出一点凡尘味;仄巷里的柚树上,还挂着一个泛黄的柚子,孤零零的,似乎是对当今虎瞰山的隐喻。虎瞰山的后面高耸着多幢高楼,不要说孔庙,就是魁星阁也显得十分低矮了,“宫墙壁万仞,虎踞啸层云”的气象早已隐入历史深处。南宋诗人黄伯枢写过一首题为《咏采芹阁》的诗:“数椽古屋对云沙,小语空梁燕作家。冠盖不来庭户悄,东风随意长芹芽。”黄伯枢是有眼光和智慧的:寂寞,才是读书人应该有的境界。时光会改变一切,不变的是山下的袁河,河上仍行走着舴艋小舟,河水仍闪着千年幽光,一如既往向前流。

[责任编辑:邓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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