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文君智写诗文守婚姻

2018年07月27日 来源: 新余新闻网 作者:林文志

穿越时空来到西汉,去寻访我国古代四大才女之一的卓文君,只见她:眉色如望远山、脸际常若芙蓉、肌肤柔滑如脂,且专诗文、善鼓琴、通音律,敢爱敢恨、性格爽朗、聪明睿智、性情高洁。她是蜀郡冶铁巨商卓王孙之女,可惜年仅17岁就寡居父家。后来,与司马相如私奔的故事,成了传颂千古的佳话。尚若我们再去探访她的情感历程,会惊讶地发现,她和司马相如的婚姻生活,也是历经了一波三折。

话说司马相如,汉赋大家,鲁迅说他:赋莫若司马相如,辛弃疾也说:千金纵买相如赋,可见他的赋影响之大。司马相如二十一岁那年,名气“才露尖尖角”,却还是穷困潦倒,应好友县令王吉相邀,流落临邛,也就注定了他的一段传奇姻缘。

临邛是卓文君的故乡,卓文君的才貌在临邛广为传说,来到临邛不久的司马相如,立即加入了仰慕卓文君的行列,他把追慕倾注成赋,也就是流传后世赫赫有名的《凤求凰》:“有美人兮、见之不忘;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并谱曲成歌,用琴用心日夜弹唱之。

一日,“土豪”卓王孙邀县令携司马相如一并到家做客,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在宴会上,司马相如用琴弹唱《凤求凰》:将琴代语兮,聊写衷肠……,……凤兮凤兮归故乡,遨游四海兮求其凰……一曲下来,虏获了卓文君的芳心,她也就做出了惊艳了二十多个世纪的举动:当晚和司马相如私奔远走成都。

这是在二千多年以前,需要有多大的勇气,文君的父亲知道她私奔以后,很是气愤地说:卓门不幸、伤风败俗、颜面扫地、想杀死她、休想得一分钱,连当父亲的都说出这般狠话,可见当时的社会压力,当时认为私奔就是淫奔。屋漏偏遇连夜雨,好不容易“奔”到相如的家,进去一看,家徒四壁。残酷的现实,没有动摇卓文君的“初心”,她毅然决然地回到经济发达的、自己熟悉的故乡临邛,并且做起了当街卖酒的生计,这又需要多大的勇气,首先是重归故里,需要直面多少流言蜚语,同时,千金小姐当街卖酒,又要放下多少身架。好在卓王孙见女儿心已决情已定,加上亲朋好友的相劝,一改初衷,送钱财百万、仆人百人给卓文君。有了亲情相资,加上或许是遗传的因素,以及文君的聪明努力,生意做得风生水起,后回到成都过上了殷实的生活。

司马相如走了桃花运,又兼走财运,接蹱而至还有官运。这时刘彻称帝为汉武帝,有一次,他看到了《子虚赋》,非常喜欢,得知是司马相如所作,立马召他入长安,司马相如为他作《上林赋》,大喜,封他为郎。官运亨通的司马相如,于是乎如鱼得水,过着灯红酒绿的生活。花花世界的迷失使他移情别恋,想休卓文君,娶年轻貌美的女子为妻,他很想把这“花心”告诉卓文君,但他不忍心或不敢明说,于是苦思冥想后,给卓文君写了一封信。卓文君开信一看,只有13个数字: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十百千万。卓文君发现,从一到万都有,唯独缺“亿”,她即刻明白,司马相如已是对她“无意”了。于是,卓文君也用数字起首,回了司马相如一首《怨郎诗》:

一别之后,二地相悬。虽说是三四月,谁又知五六年。七弦琴无心弹,八行书无可传,九连环从中折断,十里长亭望眼欲穿。百思想,千系念,万般无奈把郎怨。

自分别以后,成都长安两地相隔,你的心思离我越来越远。说是只分开三四个月,可是已五六年了。没有心情弹琴寄信,连环玉也断了,我在十里长亭也望眼欲穿了。我百思千想不得其解呀都是因为你。

司马相如读完诗后,首先是惊讶,文君能把信解得如此透彻,能看穿心思,真是聪慧过人。其次惊叹,以诗回他这是才情过人,诗里行间没有大怒,却也是“怨”情万种,这又是涵养过人。最后他顿悟,把文君接到长安,重拾爱情的甜美。

卓文君到长安以后,和司马相如恩爱如初。文人出身的司马相如越来越不适应官场上的争斗,有些心灰意冷。后来又因病免官,搬至长安茂陵居住。无官休养在家,且丰衣足食,常伴文君左右,聊以弥补自己以往的歉疚。卿卿我我的婚姻生活就这么过了二十余年。

无事生事,温饱思淫欲,已步入“知天命”的司马相如,忽又生出“花花肠子”,说是要纳寡居茂陵的富婆为妾。

那个年月,有钱男人纳个妾是个常事,更何况因赋而名声大作的相如先生,纳个“财貌”双全的妾应该不在话下。司马相如这么想:上次我是“弃之”文君,休她而要另寻新欢,当然她不会同意。这次我是要“兼之”是纳妾,新欢旧爱齐活,应该是没问题。

司马相如又想错了,卓文君是个不委屈求全的人,当然也不是一个死缠烂打的人,她一听司马相如这么说,内心苦痛,但她把痛苦放在心底,又一次气度闲静地用诗文智守自己的婚姻,她郑重地递给司马相如一首《白头吟》:

皓如山上雪,皎若云间月。闻君有两意,故来相决绝。今日斗酒会,明旦沟头水。躞蹀御沟上,沟水东西流。凄凄复凄凄,嫁娶不须啼。愿得一人心,白头不相离。竹竿何袅袅,鱼尾何徙徙。男儿重意气,何用钱刀为?

爱情应该像山上的雪、云间的月那样纯洁。但是你真有二心,我会和你决别。想当初我毅然决然地和你私奔,没有半点凄凄然然。当然,我现在还是想得你的真心,白头到老永不分离。

卓文君爱憎分明:重情重义、不屑金钱、要求专一、反对“两意”,同时不把话说满,留有余地,这就是卓文君,拥有才情又拥有智慧。

看罢《白头吟》,老司马惭愧了,想当年疯狂地追求卓文君,而且在《凤求凰》里信誓旦旦说:凰兮凰兮从我栖,得托孳尾永为妃,我说的是要她永远成为我的爱人,可我却一而再地背离诺言。另外,如果没有卓文君,我哪来的锦衣玉食……,他想了很多,最后,他断了纳妾的念想,从此,和卓文君相守白头。

后来有人说,卓文君的爱情保卫诗中还有一篇,叫《百无聊赖》,应该是《怨郎诗》的下篇,理由有二:一是从诗的内容来看,都是写怨妇的诗;二是两诗都是数字起首的,《怨郎诗》是从一写到万,而《百无聊赖》是从万写到一,上下对应,正好是上下两篇。全诗如下:

万语千言说不完,百无聊赖,十依栏杆。重九登高看孤雁,八月仲秋月圆人不圆。七月半,秉烛烧香问苍天,六月三伏天,人人摇扇我心寒,五月石榴红似火,偏遇阵阵冷雨浇花端。四月枇杷未黄,我欲对镜心意乱。急匆匆,三月桃花随水转。飘零零,二月风筝线儿断。噫!郎啊郎,巴不得下一世,你为女来我做男。

又有人质凝该诗不是卓文君所作,我也试着把《怨郎诗》和《百无聊赖》两诗放在一起做个比较,似乎发现前诗中有卓文君的影子,后诗没有。首先从诗中出现的物品来看,前诗中有七弦琴、连环玉,和锦衣玉食的卓文君相配。而后诗中从栏、雁、月、扇、花、筝等,都是自然之物,和卓文君身份没有特指性。其次从学识来看,前诗写到“七弦琴无心弹、八行书无可传”,说明诗人是善琴会书,这又和卓文君相符,后诗中没有谈及。其三两诗都是“怨诗”,前诗是顺理说怨:镇定说事、件件摆开、收放有度、收放在理、收放含情,尽管是满腔有怨,却只有诗尾的“万般无奈把郎怨”,符合卓文君的“气度闲静”说怨的修养。后诗读来,感觉到满篇怨气,“七月半,秉烛烧香问苍天”,她问的不是苍天,是鬼神,而且是夜里去问的,因为七月半是鬼节,三更半夜去问鬼神,多半是去诅咒,那是有多怨了。“六月三伏天,人人摇扇我心寒”,这怨妇多凄然。

还有人直接从《百无聊赖》诗中找了两处“铁证”。非常确定地否定此诗是卓文君所作:一是诗中出现的词条“百无聊赖”,是卓文君死后数百年后才出现。二是“下一世,你为女来我做男”,这种转世思想,当时还没有传入中原。

不管怎么说,《百无聊赖》值得一读,有很高的文学价值。

[责任编辑:邓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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