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祖父那些事儿

2018年05月04日 来源: 新余新闻网 作者:程存赋

对曾祖父的了解,过去可谓“道听途说”。我未见过他(我连爷爷都没见过),父亲也没。以前在老家过春节时,春节前一两天和弟弟及叔叔们都会去给祖宗们上坟,送年夜饭,但从未去读过曾祖父的碑文。直到去年除夕才和小弟一起把曾祖父的墓碑拍下,回来慢慢辨认。八十多年过去了,碑文除几处字尚未认出外,内容基本清晰。碑文是他的学生撰写的,文中或许有褒奖之处、溢美之词,然从中大致可以推断,曾祖父是个亦儒亦商、舍己助人的大好人。

在老家那山区里,可以说曾祖父是个名人。他生于1879年,1937年去世。解放前,在当地墓碑较大且有碑文的十分罕见,曾祖父的墓碑较大且方方正正,且刻有撰文者和勘舆者姓名。从碑文上看他不仅有名、有字、有学名,还有号。“名宗洛字渭卿学名继川号醉痴”(听父亲说好像还有店名叫方大似的),可见不一般。以前只听说过他是秀才(“年十九入邑痒”),读碑文才知还是附贡生,大概是家道好时捐来的“文凭”(或“职称”)。村里通往乡里要爬过一座高山,山路由青石板铺成。在山路顶部快下坡处有一岩泉,临泉处盖有一亭,供人们往来休息纳凉。凉亭屋顶为木结构,上有两排人字梁,梁下题有一副对联,上联是“云岭弥征盖”,下联为“岩泉冷客衣”。据说为我们村的程、董两秀才各题一联而成,但不知哪联为曾祖父所题。如今凉亭早已重修,未见那对联,甚是可惜。

曾祖父的名主要体现在他“设馆授徒,循循善诱,邑中名士多出其门”,先生也。“见村中有危难事,挺身为之,又为人排难解纷,不惜牺牲自己”,可谓品德高尚,故“村人恒德之”。这些都为碑文中所写。曾祖父“为人排难解纷”大概在其三十岁之后,“年三十余,因家道不振,弃儒习商,持筹握算数年,家道稍丰”,方有能力做公益解村人之危难。据父亲说,曾祖父考得秀才后本有机会在县衙做个“公务员”,甚至是中上层领导,然其将机会让予其乐平同学(因家道不振还是志向各异?),此同学为其后来开店经商提供了第一桶金(此说可信度待考)。但曾祖父经商是实。他到相邻不到一公里的同姓邻村租房开商铺,由于会经营,效益好,所以后来“家道稍丰”。

我在《我的父亲》文中曾说:“父亲爱喝酒,可谓嗜酒”。我们兄妹都会喝点,以为仅是他基因所致,现在才知至少可以上溯两代。曾祖父就是喝酒大家,否则不会以“醉痴”为号。且“好酒,喜宾客,屋上常满”。原来只知曾祖父是文人,是商人,却不知他还好喝酒喜结友。这点,父亲百分百继承他的爷爷。

曾祖父有四兄弟,他最小。据说他的三个兄长都无子嗣,可想其传宗接代的压力有多大,更何况其“初娶郭氏生子未育”,继娶汪氏又迟迟未孕。在那个多子多福、“不孝有三,无后为大”的年代,可以想象曾祖父所受的煎熬:仰天长叹,发出“天要灭我也”的怒吼。这些为其后来的行为提供了诠释。碑文上说“继娶汪氏生三子”,是其学生撰写碑文时进行了“美化”。事实上,“三子”系汪氏一人所养而非其一人所生,同父异母也。我爷爷是长子,曾祖父41岁才中年得子,这在农村也是很少的,或因汪氏开始不孕?爷爷是其开商铺时与房东(时为寡妇)所生,生后即抱回交由汪氏抚养,后与其再生两子,又欲抱回,对方家人不予,曾祖父也只好作罢。二叔爷系由曾祖父同怀玉山脚下一穷苦人家协议所生(借腹生子?),生子则抱回,生女则留下,皆支付一定的费用,从此两清。天随人愿,二叔爷满月后,曾祖父即将他带回并过继给他哥哥做儿子。这个二曾祖母上世纪八九十年代每年会到其孙子(我堂叔)家来玩几天,我见过。80多岁人了,依然皮肤白晳,身材颀长,耳聪目明,三寸金莲,只是背微驼。年轻时一定是个大美人。我的二叔爷(在文革中去世)、三叔爷我都见过。其实,明末清初,家道稍好的人家,纳个妾,有几房姨太太或非婚生子女也算不上不光彩。不知曾祖父为什么不这么做,难道惧内?已不得而知。

曾祖母汪氏实际上亲生了姑奶奶和三叔爷。三叔爷算是三兄弟中最有文化的,文质彬彬,长期在村信用社聘用,于前几年去世。可惜他在世时,未向他了解曾祖父的情况,毕竟对他父亲的历史,他是最有发言权的。不过,曾祖父去世时,三叔爷才三岁,他对我曾祖父的了解也主要靠“道听途说”罢了。

[责任编辑:邓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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