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母手中线 圆儿“法官梦”

2018年04月20日 来源: 新余新闻网 作者:黄婷

在“三转一响”的年代,谁家里要有一台缝纫机那真是很体面的一件事,要是女子出嫁时还带着一台缝纫机,那绝对不亚于现在带着一辆宝马车陪嫁了。我的母亲就有这样一台缝纫机,虽然如今已是锈迹斑斑,母亲却一直当作宝贝,它承载着母亲的芳华岁月。

母亲出生于一个普通的农民家庭,兄弟姐妹六个,母亲排行第四。高中毕业后,母亲放弃了考大学的机会,开始学习缝纫技术。也许是天资聪慧,也许是兴趣浓厚,母亲学得很快,技术也练得非常好。母亲不仅为家人缝制衣服、鞋子之类的,还为村里人量体裁衣,尤其是礼服和嫁衣,不过每次都只能借用师父的缝纫机偷空做这些活儿。听母亲说,她那时做梦都想拥有一台属于自己的缝纫机。可在那个计划经济年代里,又是母亲这样的贫下中农家庭,要省出钱来买台缝纫机简直就是异想天开。但从小就倔强的母亲,硬是凭着一股不服输的劲儿,白天去地里干活挣工分,晚上则挑灯做针线活,终于在结婚那年购买了一台属于自己的缝纫机。虽然是从师父那里买的二手货,但母亲视若珍宝,还特意买了块碎花布做了个荷叶边盖头把缝纫机盖好,生怕别人碰坏了或者不用的时候落灰尘。每次跟人说起她结婚时买了台缝纫机,总是一脸自豪的样子。

小时候,我们姐弟三人都没买过衣服,从里到外,从上到下,甚至是书包,都是母亲用她那台缝纫机做的。一方面是母亲刚好会这活计,但主要还是生活窘迫。那时候,全家加上爷爷有六口人,全靠父亲一双手养活,母亲要照料我们姐弟三人和年迈多病的爷爷,根本无法外出挣钱。所以,即便是为我们缝制衣服,也总是老大穿了老二穿,老二穿不了又给老三穿,缝缝补补再凑合着穿。记忆中,我们经常是伴着母亲缝纫机转动的声音睡着,又在梦中听到缝纫机的声响。母亲每天都是最后一个睡下,又得最早在晨曦中起来张罗一家人的饭菜。到了上世纪九十年代以后,同学中穿缝制衣服的人已经不多了。慢慢地,母亲引以为傲的缝纫技术,却让我们姐弟三人开始成为同学的嘲笑对象。走在上学或者放学的路上,总有同学朝着我们指指点点,尤其是对我们背着的布书包嗤之以鼻。

记得一日,被同学嘲笑之后,我生气地把布书包摔在地上,嘴里也不停抱怨母亲:“为什么不给我们买衣服穿?为什么不给我们买好看的书包?让我们穿成这样还背这样的书包多丢人啊”。母亲本就性情温和,不易动怒。她只是默默地捡起布书包,弹掉上面的尘土,小心翼翼地放在桌子上,然后看着书包发呆。其实说完,我就后悔了。作为家里的长女,我也到了懂事的年纪,已经能体会到父母的不易和生活的困境。平日里,母亲说的最多的一句话是:“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母亲是热爱读书的,她高中毕业时成绩也一直不错,因为时代背景下的种种原因,她放弃了高考,这也成为她一辈子的遗憾。时至今日,母亲还经常梦见上学时的各种画面。所以,母亲希望我们仨都好好学习,考上大学,实现她未能实现的梦想,改变我们自己的命运。

从那之后,我再也不为穿着和母亲生气了,也更加用功学习。我把对生活的要求降到了最低,但对于学习知识和本领却分外苛刻,我不容许自己有任何失败。从小学到高中,我一直是母亲的骄傲,每次她参加我的家长会,总是一脸欢喜。母亲的笑容成了我人生奋斗中的最大动力。

2005年,我以优异的成绩考入西北政法大学,实现了我的大学梦,法律梦。记得临行前,母亲将夜里用缝纫机赶制出来的衣服放进我的背包里,嘱咐再三后,我独自踏上了北上求学之路。在大学四年里,我穿着母亲缝制的衣服和鞋袜,经常被同学或开玩笑或真嘲笑为“山顶洞人”,但我一点都不在乎。我努力把所有的时间规划好,从争分夺秒学习到四处兼职勤工俭学,再到参加社团开阔视野,终日地忙碌让我非常充实,虽然经常吃着馒头咸菜,但精神世界却非常富有,也最终用自己的真诚和热情赢得了同学们的一致拥护,当选为班长。

大学毕业后,我怀揣着儿时的法官梦,顺利地考入了分宜县人民法院。母亲激动不已,戴着她那副老花眼镜坐在缝纫机前,许久未缝制衣服的她要为我制作几双鞋垫,嘱咐我一定要好好干,做一个百姓满意的好法官。看着母亲手脚不再那么协调地踩着缝纫机,我才发现,母亲曾经葱郁的青丝已经变得枯黄发白,曾经饱满光洁的脸庞留下了太多岁月的痕迹,曾经纤细白皙的手指也满是老茧。生活的重负让母亲过早衰老,无情地摧残着她曾经美丽的容颜。时光啊,请放慢些,再放慢些脚步吧,让我在开始有能力照顾母亲时,把最好的一切都献给她。

如今,我依然喜欢穿着母亲缝制的鞋垫,它让我更加坚定地行走在司法为民的路上,用自己最朴实的情怀,捍卫着法律的公平与正义,用点滴的司法温暖,守护着家乡这片沃土!

[责任编辑:邓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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