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武双全”斜里村

2018年02月27日 来源: 新余新闻网 作者:文/图 胡涛

接武堂里的轿顶。

接武堂里的轿顶。

接武堂,位于渝水区罗坊镇斜里村,迄今已有700余年历史,祠堂坐北朝南,砖木结构,东西两面墙为清水空斗砖砌置,内为抬梁于穿斗式木构架,两面夹风火墙,硬山顶,双坡屋面与单坡屋面相结合。地面铺砖,建筑面阔五开间,三进深两天井,建筑面积378平方米,建筑内有门簪、轩顶、托峰、雀替等装饰构建,极其精致华美,栩栩如生。

斜里村姓“皮”,村里族谱记载:“皮氏受姓始于国号汉周卿士樊仲皮以皮命名也由汉越唐代有伟人然谱牒所载半消磨于兵灾半残蛀于风雨”。这段话的意思是说春秋时期的周国,有一个“卿士”叫樊仲皮,他把樊姓改为皮姓,所以说樊仲皮是村庄的基祖。斜里村钟灵毓秀,人杰地灵,目前全村农业人口共219户717人。据村里老人讲述,清朝不知哪个皇帝时期,村里出了一位武状元,在全国武举考试中拔得头名。相传接武堂即是当年迎接武状元回村所建,故名“接武堂”,这就是祠堂名字的来由。这种骄傲被后辈们挂在嘴边,口口相传,虽然他们已然忘记武状元的名字,但这份荣耀却一代代流传下来。

接武堂里的碾槽。

接武堂里的碾槽。

接武堂大门前立有四块石碑,左右各一对,石碑没有图案,没有文字,也看不出岁月消磨的痕迹,从建造之初就是无字无图的石碑,名为“旗杆石”。在两块石碑中间各树立一根长长的大旗杆,遇重大节日,村里将旗帜插入,旗帜迎风飘扬,威风凌凌,彰显此村出过“武状元”。旗杆上挂的旗帜是什么形状,什么颜色,或什么图案与文字,也已无从考究,但这对旗杆石却历经朝代的更替,风雨的洗涤,留存至今。接武堂整体面貌美观大气,如今已在岁月的淘洗中显得苍老与颓废,但相对于其他的乡村老祠堂来说,接武堂却又是保存相对完好,也从侧面见证了村民对祠堂的爱护,对同族先人的崇敬与景仰。

祠堂的一面墙上至今残留着一幅壁画,斑驳的墙壁已难辨其原来的模样,但依稀可见在翻腾的海面上,一条矫健的巨龙在海面与天空云朵之间腾飞。龙头回顾,怒视远处的龙卷风,又好像是从龙嘴里吐出龙卷风。据村里的老人说,这幅壁画原本是左右对称的,在对面的墙上也有一幅壁画,但这幅画在“文革”时期被刷成白色,写上了毛主席语录,没有留下丝毫痕迹。祠堂上的一些精美雕刻,也在“破四旧”中损失大半,在此后的岁月中又不断遭遇盗贼的光顾,因其价值的突出而屡禁不止,维护祠堂的完整已成为村人的普遍共识。

在北向,中间有一个小房间,就是斜里村供奉菩萨“康公老爷”的地方,左边的小房间名为“台班房”,台班房一直存放着村里戏班子的一整套道具。逢年过节,红白喜事,就要拿出来,在祠堂里搭设戏台,咿咿呀呀唱得好不热闹。以往,不管小村大村,每个村都会有自己的戏班子,台上台下,所有角色,所有道具,都由自己村里的村民来担当与扮演,喜庆的气氛感染着每一位村民。右边的小房间名为“老厨下”,就是厨房的意思,如果要举行全村性的宴席,或是以全村的名义进行接待,就会在这里开火做饭,所以这里有一整套厨房用品及众多的桌椅,村民办红白喜事也可以随意取用,极大地方便了村民的生活。

大气精美的祠堂。

大气精美的祠堂。

接武堂曾经还挂了一块金丝楠木的牌匾,是清朝一位皇帝所赐,记载了村里一位当时在“国子监”任主事的官员。牌匾悬挂于祠堂几百年,到文革时期,被人取下,用火焚毁。又有一说是被他的后人藏了起来,但这位“国子监”官员的后人却拒不承认此事,只说他当年还小,记不得事,“国子监”是他的第几代先祖也说不清楚,所以至今也没有关于“国子监”的详细资料。但可以推测出的是,斜里村那位武状元在先,这位文官在后,一文一武,光宗耀祖,成为斜里村的一大奇观。

祠堂内墙壁上或深或浅,或大或小的各种语录,随处可见。祠堂保存下来的天井和天井石,鼓架和牛皮大鼓都完好如初。在封建社会里,祠堂的鼓是不能随便敲的,鼓声响起的时候,一定是有非常重要的事情,需要召集全体村民到祠堂进行商议。在过年期间,年轻人会轮流击鼓,鼓声响彻数里,与其他村庄的鼓声相应,此起彼伏,有种争相辉映的意味,寓意是吓退“年兽”,庆祝新春。

接武堂里原来摆放有康公老爷(也叫康公菩萨)及其坐轿,康公老爷眉清目秀,满脸慈祥,轿子周身雕刻精美的花纹,轿顶涂有镀金,使整个轿身金光灿灿,格外豪华气派。斜里村村民信奉康公老爷的习俗非常悠久,按照他们的说法,康公老爷既能帮助他们破除邪煞之气,也能消除病痛和灾难,又能保佑他们全村发人发财。所以每年春节期间,村里会组织一些青壮年抬着轿子,将康公老爷摆放在轿子里,然后抬着到村庄的地界上走一圈。大概在2003年的时候,一直存放在祠堂里的康公菩萨雕像及其坐轿不翼而飞,使整个村子里的人都十分焦急,后来虽然在派出所民警的追讨下,找回了轿顶,但轿子至今也没有下落,村里人只好将轿顶收藏起来,作为一件纪念物保存。

古朴大方的祠堂外墙。

古朴大方的祠堂外墙。

斜里村的康公像及坐轿能够在没有刻意的保护下,一直留存到21世纪,也与其非常灵验有关。

相传很久以前,斜里村有一户人家的孩子生了重病,一大家子围着木板床上一个三四岁小男孩束手无策,露在破旧棉絮外面的是一张苍白的小脸,双眼紧闭,面带痛苦,女人不忍再看下去,哽咽着对男人说:“娃他爸,你叫上他大伯、二伯和三叔,去把康公老爷请出来吧,再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呀”。旁边沉默无声的壮年汉子满脸悲伤,结实健壮的肌肉一看就是种庄稼的一把好手,但稍显苍老的黝黑脸膛却深深地留住了岁月的磨痕。男人叫上兄弟几个,立马置办了香烛纸钱与贡品,提上鞭炮,从大房主事那里借了锣鼓,敲打着去村祠堂请康公老爷。兄弟四个抬着一顶古色古香的轿子,上面端坐着康公老爷,在锣鼓与鞭炮声中,围着村子走上三圈,后面跟着一位本房年长老太太,嘴里絮絮叨叨念个不停,没有人知道她念的是什么。但是这个神秘而又古老的仪式却是收到了意想不到的效果,小男孩没几天就活蹦乱跳,完好如初。

这只是人们信奉康公老爷的一个缩影。

那时候,村子之间经常有一些小摩擦,由于缺乏沟通协调机制,即便一些小小的矛盾也可能导致整村人的斗殴,轻则伤残,重则致人死亡,比如农田灌溉,在水量不足或较干旱的年头,上游的村庄会利用有利的自然条件,拼命的抢夺水资源,然后下游的村庄就没水浇灌农田了。斜里村至今流传着一个故事。相传有一年冬天,特别寒冷,在数盏煤油灯的照射下,划开漆黑的夜,房间被照得十分明亮,一屋子的青壮汉子群情激愤,在寒冷与黑暗的包裹下,映射在墙壁上隐隐约约的人影也更加狰狞。沙堤人与平塘人联手对付斜里人,时间就定在第二天,这是他们的“间谍”传来的信息,让斜里村人措手不及,一场大仗在所难免,去请“盟友”彭家村和南市村恐怕也来不及,于是有人说:“去把你们各房的主事都叫来,马上去祠堂举行祭拜仪式,我们请康公老爷为我们打头阵”。说这话的是一位相貌威严的长者,60岁左右的年龄,坚韧刚毅的性格,沉着冷静的判断,使人们对他产生信任,如此关键时刻,也只有他能保持冷静,因为他是一村之长,他要带领全村人一起渡过这个难关。次日,斜里村全体青壮男丁,扛着锄头扁担,拿着铁棍木棒,在康公老爷的“带领”下,浩浩荡荡地来到了两村的交界处,他们以寡敌众,以弱胜强,成功击败了来犯的沙堤村和平塘村的“联军”,可称得上是一次以少胜多的“著名战例”,而斜里村人认为“康公老爷”的作用是至关重要的。

斜里村人为什么会这么勇敢,面对敌我力量悬殊的情况也毫不畏惧?因为他们坚信“康公老爷”会派“阴兵”来帮他们抗敌。“康公老爷”派“阴兵”帮助斜里村在械斗中取得了胜利,这一说法在斜里村老一辈人的思想中,是非常有说服力的,因为他们经历过那段混乱的岁月。他们认为,全村人丁兴旺,是为“发人”,庄稼连年丰收,是为“发财”,这一切都是“康公老爷”的功劳!“破除煞气”与“发人发财”是斜里村人对“康公老爷”所有功德中最为信服的两点。

时过境迁,社会的进步,生产力的极大提升,思想观念的转变,当时的“敌人”“死对头”如今都变成了朋友、亲家和老表。过去的已是历史,消失的永远难以寻回,人们凭借记忆流传下来终究会与事实产生偏差,唯有文字记载才是永恒。斜里村也在“一文一武”两位先人的庇护下,在新社会里愈加繁荣昌盛,激励着后辈人奋发图强,敢于争先。

[责任编辑:邓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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