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老太、小吴和孔大姐

2018年01月11日 来源: 新余新闻网 作者:郭永明

王老太

王老太坐在藤椅上,腿上覆着一条旧毯子。

王老太说:“这几天天气转凉了,你听,你听听,窗外的风一阵紧过一阵,树上的叶子恐怕早就落光了。还好,我前几天把被子拿出去晒过,不晒的话,再等天晴就不知道哪一天了。你说睡觉啊,不冷,不冷。”

“我没开电热毯。王老太掖了掖毯子,防止风灌进身体里。”又说,“也不是怕耗电,我是担心漏电,怎么电死的都不知道,呵呵!不要笑我,人老了,就不中用了。你倒好,活蹦乱跳的,有吃有喝,想唱歌就唱歌,想跳舞就跳舞。不过,你跳得也不好,你有本事再跳一个给我看看。”

“你也不要想着出去,就在家里陪着我,好好地陪着我。这大冷天的,你出去也不好过呀,是不是?呵呵,别拿这样的眼睛瞧我,我说得不对吗?还这样瞧我,还这样瞧我,小心我揍你!”

……

王老太一直说,说了很久。

她前面不远一张简陋的桌子上,放着一只鸟笼,笼中有一只灰色的鸟。

小吴

小吴今天起得早,她本不必这么早起床的。这奇冷的天,就应该多在被窝里呆着,睡不着就睡不着吧,起码被窝里暖和呀。但小吴觉得今天非早起不可,她不放心老姐姐,不知道老姐姐家里还有没有菜了,给她送点过去。还有,担心老姐姐忘记拔电热毯的插头,可不能出事,一出就是大事。

小吴先去菜场买菜,土豆、白菜、花菜、萝卜都买了。小吴咬咬牙,又买了两根猪排骨。这些菜,回头匀给老姐姐一些,够她吃几天。哎,老姐姐今年83岁了,不容易呀,十年前丈夫去世。三个月前,女儿也走了,家里连个说话的人也没有。想说话了,就只能对着鸟儿说。一只鸟,它能听懂人说话吗?

小吴提着菜篮上楼,敲门,叫“老姐姐,老姐姐!”

里面赶紧答应了:“嗳,是小吴吗?”

小吴真名叫吴小娥,今年72岁。“老姐姐”王老太一直叫她“小吴”,跟她说过几次就是不改口。王老太还犟嘴,说你在我眼里,就是小吴,小吴!

孔大姐

吴小娥回到家,义工孔大姐正在给老伴做腿部按摩。

老伴前年突发脑梗,在死神边上打了一个转回来,但落了个偏瘫的毛病。敬老志愿服务队的孔大姐隔三岔五会来一趟,时不时捎带点东西,再给老伴做个按摩。孔大姐五十出头,会一点按摩。也不知道她叫什么名字,大家都叫她孔大姐,吴小娥也就跟着叫了。

孔大姐说:“吴姐,你去过王老太家了,她还好吧?”

“好,有鸟陪着她说话。”吴小娥说。

“你也不容易,家里有个病人,还惦记着王老太。”孔大姐说。

吴小娥说:“没事,我照顾的来,老头子除了走路不方便,别的还行。你们做义工的才高尚呢,把休息时间全搭在这儿了,也不知道图个啥?”

孔大姐说:“人嘛,都有老的一天,趁现在我腿脚还利索,能做一点是一点。等我们老了,也需要别人的帮助啊!”

从吴小娥家里出来,孔大姐掏出刚从医院领到的化验单,呆呆地看了一会,揉皱了,丢进路边的垃圾筒里。

[责任编辑:邓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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