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暖

2018年01月08日 来源: 新余新闻网 作者:胡星渝

十二岁那年,我小学毕业,去到离家十余里外的太和圩中学念初中。学校实行封闭式管理,要求学生一律住校,那就住校吧,不住校又怎样呢?这样远的路程,每天跑回去是不可能的,父母都忙着工作,接送也不现实。

那时,学校的条件很差,窄小的一个房间,不到十平米,密密麻麻摆满了双层床铺,一个班级二三十个学生,全部挤在里面,拥挤的程度可想而知,中间的一条小过道,人经过时要侧着身子,一张床铺要睡两个人,睡在下铺的人,一抬头就要碰到上层的床板,因此很是憋闷。食堂的饭食也极难吃,看不到油水,终日是豆腐和白菜,像一盆清水里飘着,吃不出味道,好菜又吃不起,生活很艰难。最可怕的是学生素质极差,打架斗殴时有发生,老实学生容易受欺负,逼着人顽劣,学生素质低,缺乏文明礼让的意识,无论买饭、洗碗还是洗衣刷牙,都要抢占位子,一到时间,学生一窝蜂涌上去,互相推搡,甚至用脚互相踹,但凡集体的行动都像打群架似的。

我是极厌烦那样的生活,因此常想家,一想家就忍不住落泪,成了班级里有名的“爱哭鬼”,夜里常常一个人站在窗户边,望着马路上的行人,遥想父亲和母亲也正如他们一样艰辛地生活着,这样想着,眼泪又不自觉地流了满面。我是产生过弃学的念头,心想就跟随父母去种地吧,只要每天陪在他们身边,做什么都可以。但这样的想法不敢对外人说,怕被人笑没出息。

我不知道我是怎样引起了班主任周华平老师的注意,按理说,我是一个极平凡的学生,在小学里,我成绩还可以,每次考试在前三名徘徊。但一到中学,一个年级十几个班,据说逸夫小学某廖姓同学语文数学都考了满分,我讶异之余,也看出自己的平庸,成绩即使放在本班也只能算中等,在全校实在微不足道,何况又不见其他文娱方面展现出特别的才能。

有一天,大概开学一两个月后,周华平老师把我叫到教室外面的走廊上,问了我平时的学习情况,又谈我在学校的生活,突然说:“我观察你有一段时间了,你要保持这种学习状态,我保证你成绩可以进全班前三名。”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话将我震得哑口无言,一直以来,我只是按照我的学习方法,本本分分完成各项学习任务,我自己都从来没想过我有这样的潜能,但一向威严的班主任竟这样高看我,感动之余,也生出许多温暖,知道在这学校还有老师这样关心我。

从此,似乎学习上也自觉地比以前用功了,各门课程的成绩像踩下了油门,分数直往上窜。期末考试,我果然考了班级第二名,年级十九名,没有辜负周华平老师对我的期望。

初二时,我分到了别的班级,成绩还排在班级第二名,但从此跟了几个浪荡子弟,整日游手好闲,学习成绩一落千丈,母亲到学校开家长会,坐在我的座位上抬不起头来,回到家里把我的游戏机也砸了。有一次,我们几个人又犯了事,被学校保卫处教育,周华平老师那时也在保卫处,把我单独留下,说:“你现在这个样子很丢人现眼呢。”只说这一句话,他就走了,把我一个人丢在那里,但我至今还记得他痛心的背影。

[责任编辑:邓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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