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街旧事

2017年12月15日 来源: 新余新闻网 作者:朱永春

相识新余,是从东街开始的。

这条长不过几百米的小街,留下过我爱情生活的印迹,浸润着生命里许多幸福、温暖的记忆。

大学毕业,我携笔从戎开始了一段军旅生涯。与新余结缘,是这座小城有我牵挂思念的人。她工作单位、生活住所紧邻东街。每次回家探亲,一菜一饭、一笑一颦、一见一闻都与东街须臾难分、相随相伴。

古朴繁杂是这条小街的名片。街道不过五六米宽,青石两旁嵌入鹅卵石铺就的路面平滑中透出各色杂乱的亮光,向来往的人们诉说着岁月的沧桑流转。不远处古色古香的孔庙,给小街平添了几分历史的凝重和文化的气息。“四眼井”终年不竭的泉涌,给周边居民带来源头活水,整座街道也为之鲜活灵动起来。街道两旁的店面多为砖砌的平房,门板由一块块长条窄型木板组成。街道徜徉,遇上店家打烊时将门板逐块端起,次第嵌入门框槽内时那副得意悠闲的神态,不免为市井人家平常日子的艰辛不易和怡然自得而生出几分感叹。

东街好似日日赶圩的“集镇”,菜米油盐酱醋茶自不必说,就连水果日杂、各式农具、百货餐饮、布匹成衣、修车补鞋、五金家电等居家所需俱是琳琅满目、应有尽有。那时,在新余买东西,如果东街没有,似乎就无处可寻了。

1986年,在东街的“五交化”商场,买了一台双卡录音机,这是我们新婚家庭唯一的家用电器。我和妻子聚少离多,想着丰富妻子的业余生活,打发寂寥孤寞的休闲时日,也为了让我们新筑的爱情小巢更有些“家”的氛围,次年春节,我们倾其所有从熟悉的“五交化”商场搬回了一台“熊猫”牌彩电。

那时的日子虽是简单平淡,却照样把幸福温馨洒满东街。相聚的日子,我们数着脚下的鹅卵石漫步东街,在叫卖的吆喝声中眼见着小城在晨曦中醒来。隔街流淌不息的袁河升起的水雾氤氲弥漫开来,笼罩在东街的上空,竟有些朦胧迷离的梦幻之感。挑担的农人步履匆匆,赶早要把鲜嫩翠绿的菜蔬卖出,让一家人生计所需有所着落。沉重的步履声中,临街店铺卸门板开张的声响紧随而来。东街新的一天开始了。

我和妻子是那间米粉店的常客。店面不大,装修简陋,水北米粉独有的筋道爽口,还有牛肉、凉拌韭菜、油炸黄豆等一应佐料让我们欲罢不能。店家大嫂生意做得精,吃过一回就记住了食客的口味。我们进门坐定,不需开口,两碗腌粉立马分别放在我们桌前。香喷喷的卤牛肉并无两样,给妻子的那碗多放了些黄豆、香菜;我口味重,碗里便特意加了些韭菜、腌辣椒、萝卜干。一碗米粉下肚,门外的小街已是人声嘈杂、车水马龙。随着拥挤的人群,我们走进菜场,盘算着一日餐桌所需的菜品。

两人世界少了点花前月下,却依旧不乏罗曼蒂克。傍晚时分,沿着东街拐弯步入浮桥,伫立俯看,鱼儿在清澈的河水撒欢,一会儿从丝草里窜出,一会儿又将嘴尖浅露水面,偶尔也疾游中倏地来个漂亮的急转弯,水中留下一条优美的弧线。夜幕下倚栏远眺,新钢厂区耀眼的灯火、升腾的烟雾,满是一派勃然生机。有时也走过浮桥,漫步田野,在浓郁的泥土芬芳、青草清香中让心清静、陶醉,把思绪放飞、梦想萌生。

周六的夜晚值得期待。走出东街右拐不远,在“大礼堂”与“通宵影院”来一次约会。“通宵影院”一次性买票,连放四部不同的影片,这在娱乐生活单调的年代,很得年轻人的青睐。事先买些喜爱的零食,我多半会买一斤脆香的糖枣,即可饱口福,又能聊以充饥。妻子则话梅、瓜子、水果各买一点。四部电影组成的“套餐”无法选择,喜欢与否都得看下去。好在那时只想着找个“由头”让两人“腻”在一起,对电影本身是否值得一看反倒不在乎了。

东街有个“辊锻厂”,不远处的一处大院里是《新余报》机关所在。因为在部队当宣传干事的缘故,我喜欢用摆弄文字让休闲时光多一些色彩。有时拿一篇“豆腐块”向编辑老师请教,偶尔也会见报。一来二去,与编辑老师熟识起来。每次回家探亲,少不了到报社编辑部坐坐,多是聊天,当然也汇报一点写作心得。有了这些铺垫,转业到新余工作后,《新余报》就成为我的良师益友了。

随着妻子工作变动,我们在城北安家落户,东街就去得少了。但时光不曾远去,那熟悉的街道、浓郁鲜活的生活气息、情趣盎然的日子更不会从记忆中抹去。

[责任编辑:邓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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